仆人惯了的。

卫府到姜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那仆人已经走了半刻钟，看着就快到了，只是卫府门前的路被香车宝堵了个不通，卫秀趁了单骑轻捷之便，抄了几回近，踢翻了一个卖菜挑，赔了人两吊钱，总算在距姜家大门二十尺的地方截住了家仆。

姜景仁见他再三推辞，一想作为主人不在门迎客也不像话，便叫了个稳重有的事领他内。

当日晌午，他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打发下人去姜家送礼，自己则坐在书房中发愣，手里握着书卷，目光来回在那半行字上转，半晌没翻过页去，待到他终于发现自己半行字也没看去时，认命地将书往案上一撂，对书僮：“替我备车，等等，还是备吧。”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匆匆了书房走到外院，连氅衣都忘了披，便翻上一扬鞭去追那送贺仪的家仆去了。

姜家今日这宴席照例是将男客和女客分开的。男客的宴厅设在外院正堂中，此时宴席还没开始，先到的客人们便在两侧厢房中歇息，用些茶心。

姜昙生见两人无话，赶上来解围：“卫公，仆带您内吧？”他清楚自己这阿耶，与狐朋狗友饮酒胡侃起来能说一宿，可正经场面上酬答就不擅长了，而卫十一郎这样超然的家世地位，本不需要没话找话，自然有人把话递上去。

卫十一郎是贵客，事将他带到东厢房，此时房中已到了十来人，大多是姜昙生在北岭学馆的同窗及其手足，萧熠也在其中，除他之外还有两三人曾见过卫琇，连忙起将他迎到上首，小心翼翼地与他见礼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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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琇回过神，彬彬有礼地揖了揖：“毋需劳师动众，今日是姜兄的大日，招呼客人要。”

萧熠原本在一众前来赴宴的小郎君中门第最，姿容风度也最众，又在衣着上下了番功夫，站在人群中宛若鹤立群，着实引人注目。

不过卫琇一来，就把他从天仙直接衬成了地仙。卫十一郎真是如同传闻中一般张狂，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就来了，通上下没什么纹绣，甚至还有些皱——那是方才骑来的。

因那尊玉麒麟极沉，卫家下人是车去的，舆人被突然窜到前的主人吓得不轻，车中的仆贴伺候卫秀多年，从来没见他神如此慌张，差以为他中了邪，没来得及张问，便叫主人轰下了车，卫琇就这么穿着一家常的半旧罗衣，坐着仆的青布小车，来姜府客了。

可即便如此，他往那儿一立就是有凌风之致，浑然不似在乌烟瘴气的宦途上驰骋多年，倒像个纤尘不染的世外之人，连满肚酸意的萧九郎也不得不承认，胡毋基那句“神清骨清”的评语安在他上还算实至名归。

不过这是很没理的事，萧九郎风闻了不少卫琇在朝中的作为，手腕比他祖父卫昭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且长袖善舞远胜他祖父，与钟家的关系自不必提，周旋于剑弩张的裴霄和韦重之间竟然也游刃有余，更得天的信重，听闻有意将唯一的胞妹清河长公主许于他。这样一个人自然与不谙世事天真烂漫风不相及——可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