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并没有梦，周围只有让人到安心而舒服的黑暗。然后，他看到黑暗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于是朝着火光走去。

“是的。”影坦白说，“我想我还是想念他。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影勉同意留下过夜，然后更加勉地陪南西先生走到街尾的酒吧，趁着房间更换新鲜空气的时机，来上睡前的最后一杯。

可是，南西先生又多叫了几杯啤酒，还递给影一本脏兮兮的选歌用的打印目录。“只要选一首你知歌词的就行。”

“我不知自己到底了什么。”影说。

南西先生打开防风百叶窗上的锁，推开窗。屋里有发霉的气味，还有一丝甜味，仿佛屋里没着很久以前死掉的甜饼的幽灵。

“别忘了，只喝一杯啤酒。”影提醒他。

他们静静地走到街尾。那个酒吧不怎么样，但总算在开门营业。

在闹嘈杂的佛罗里达的夜晚往家走的一路上，他仍在继续唱歌。一老一少两个人，醉醺醺的，摇摇晃晃走着，开心到极。

“是的，不过——”

他坐回影边，看起来神了很多，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的白显得更加清澈，肤上苍白灰败的颜也消失了。“到你了。”他对影说。

“你是神吗？”影问。

“吃下一顿丰盛早餐，你会觉得自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的内心本是于好意，”他冲着螃蟹和蜘蛛、冲着棕榈甲虫和蜥蜴，还有夜空大声唱着，“哦哦，请不要误解我。”

南西先生已经在早餐了：的一叠煎饼、在油锅里嘶嘶响的熏、漂亮的荷包，还有咖啡。他看上去健康得不得了，神旺盛。

“我觉得，”南西先生说，“只要有两个人凑到一起，将一把只值二十元的小提琴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个人，那么，他的神肯定在场。”

“你当然可以住旅馆，不过我会很伤心的。当然，我不会抱怨什么，可我真的受到伤害了，非常伤心。”南西先生说，“所以，你最好就住在这儿，我在沙发上给你铺好被褥。”

“你看到岑诺伯格了吗？”两人在闷的佛罗里达的夜晚漫步，南西突然问他。空中到是飞舞的棕榈甲虫，嗡嗡声连成一片；地面也到有虫匆匆爬过。南西先生上一只小雪茄，突然间咳嗽起来，咳得几乎窒息。尽如此，他还是继续烟。

影不自在地拿着麦克风，仿佛它是个活一样。前奏音乐开始了。他嘶哑地唱第一句“宝贝……”酒吧里没人往他这个方向看，这可实在太好了。“你可否理解我？”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过音乐的旋律很，而哑的嗓音正适合唱这首歌曲。“有时我觉有疯，难你不知，没有人可以永远像天使一般好……”

“箱很漂亮。”影说。他接过那些苦药片，用一杯送下去。

“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带来了和平，”人说，“你把我们的话带过去了，当成你自己的话说了去。有一件事他们从来没有明白：他们当初之所以来到这里，还有那些崇拜他们的凡人之所以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对我们有好。当然，我们也是可以改变主意的。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改变主意的。”

“我可以住汽车旅馆，”影说，“没问题的，不麻烦。”

“想念他？他让你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让我们大家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你还想念他？”

“我痛。”影说。

也许这个梦还有其他内容，但影不记得了。

“还是痛，而且现在胃里得满满的。还有，我觉得我快吐了。”

“我们应该回厨房去。”南西先生说，表情冷淡下来，“那些煎锅可不会自己洗澡的。”

“我知。”

“我倒宁愿还是同一个人，只要换一个脑袋就好。”影说。

“我儿送给我的，”南西先生说，“他是个好孩。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类似阿司匹林？”

南西先生把他带到沙发前，那张沙发实在太小了，所以他决定睡在地板上。不过等他最后拿定主意要睡在地板上时，他已经半坐半躺地在小沙发里睡着了。

“第一啤酒我买单。”南西先生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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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南西先生命令说。

影只好乖乖吃早餐。

“我从山里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这个玩笑一都不好笑。”影说。周围的世界已经模糊起来，游移不定，而他争执的劲比不上南西。南西先生了一首，然后把影推——真的是推——上酒吧一端临时凑合的小舞台。

你会忘记很多东西，但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这句话是谁说的？

南西先生清洗煎锅和盘，影负责净，然后放好。

“跟我来。”影睡了一整晚的沙发旁有一个蒙着一张非洲毯的箱，箱是用某黑的木成的，看上去像小号的海盗藏宝箱。南西先生打开挂锁，然后打开箱盖。箱里有很多小盒。南西先生在盒中间到翻找。“这是一古老的非洲药方，”他解释说，“柳树晒后磨成的粉，诸如此类的玩意儿。”

“你是什么人？”南西先生问，“吝啬鬼吗？”

给他指的路，他盛情邀请影留下住一晚。

“绝对不行。”影拒绝。

“没错，”南西先生说，“就是那玩意儿。”他终于从箱最底下掏一个特大号的阿司匹林瓶。他打开瓶，倒几片白药片。“给你。”

“我也想念星期三，”影说，“不他过什么。我总以为上就会见到他了，可每次抬起，他都不在。”他继续盯着海盗宝藏箱。这箱让他联想起了什么。

“他可能回家了。你知的，他会在家里等着你。”

“你得很好。”人嘴不动地低声说。

人摇否认。有那么一阵，影到对方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很好笑。“我是这块土地。”他回答说。

南西先生买第一啤酒，然后影买单叫了第二。他惊恐地发现，南西先生叫酒吧的人打开卡拉OK机。老人一边喝酒，一边纵声歌。影既着迷，又有尴尬。南西先生先歌一首爵士曲，又低声唱了一曲优动人的情歌。他有一副好嗓，唱得动听极了。唱完之后，酒吧里还剩下的几个顾客都呼起来，为他鼓掌喝彩。

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发嘶嘶声。他的很痛，睛后面突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