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共鸣？」

「我得到的结论，是您说了谎。您的丈夫本不是因为公事离开了镇，而是本就没有到过镇上。来到这里的，其实只有您和小靖两个人而已。我说得可有错？」

而我的话，还没有讲完。

我和太太双双低下，不语。

「您说过，小靖的爷爷早已去世，那么小靖思念的对象，只可能是他的父亲了。」我略微停顿，继续说：「您第一次来到事务所时，曾说过，您的丈夫是大型企业的继承人，全家搬到小镇上，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可是，当我建议您搬离别墅时，您明显了难，并最终拒绝了这一方案。那时，我就到有一蹊跷，倘若您的丈夫真是大企业的继承人，在镇上找到更好的住所，绝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又何苦留在过人命的闹鬼宅里呢？」

太太仍不言语，只是脸显得越发苍白。

我只好接着说：

我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太太，而她只是低着，不予理睬。

说着，太太取手帕，蘸掉角的泪。

而我侧过，用脸颊受着她手背上的温度。

太太终于抬起来，两行泪打了她雍容的面庞。她端庄地坐在我的对面，向我俯行礼。

冰凉，却又不失温柔的温度。

theend

「即便如此，仍有一个环节尚未贯通。男孩的灵魂即便能够附着在小靖上，也并不意味着他可以纵小靖的行为——除非，他与小靖存在着思念上的共鸣。」

「这样想的话，事情也就讲得通了。因为，他是小靖的亲叔叔，无论灵魂也好，血脉也好，至少有一半是相通的，附着到小靖的上就化为了可能。」

说完，太太站起，同我别，离开了事务所。

天暗下来，已近黄昏。

「总之，无论是哪个原因，我像，您一定都有不少苦衷吧。那毕竟是您的家务事，我无权过问。我只是希望您能想一想那个死去男孩——或者说您的小叔——的不幸经历。不过是一句小小的争执，却成了他同爷爷的生离死别。在之后的悠长岁月中，只能以一缕幽魂的形态，怀着一份无法的歉疚，孤独地停留在废弃的宅院里，无期无尽。所谓世事无常，人事易分，我们永远不知，某时某刻，一个无心的抉择，造就的却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沉默良久的太太，在我的问下，终于轻微地了。

「小，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的……」

我轻叹一声，表情缓和下来。

「常理来说，男孩的地缚灵是不可能附到小靖上的，那么，他是怎么到的？我困惑了很久，直到想起那个兔玩偶的，方才恍然大悟。」

「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听丈夫说起过，他曾有一个弟弟。」

「你猜错了呢。」

「很抱歉，对您说了谎。」太太不无悲凉地说，「不仅如此，我也对小靖说了谎。他至今仍然相信，爸爸只是在外地工作，过一段日就会回来。他从来不曾哭闹着想要找爸爸，反而在我悲伤难过的时候，守在边安我，说『等到爸爸回来，就是没事了，咱们一起去动园看小熊表演。』」

「既然如此，我所能猜测到的合理的解释有两——其一，您和小靖，由于某原因，被您的丈夫赶了家门，只能住到镇上的别墅里来；其二，你背着丈夫，带着儿悄悄逃到了这座小镇上，携带的钱财在装修之后，已经所剩不多了，除了那座别墅，您无可住。不知我的猜测，可有一个是正确的？」

太太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泪，站起向我鞠躬。

她的丈夫——也就是小靖的父亲，于两个月前狱了。原因是利用公司的钱财了非法的勾当。

「诶？」

一席黑衣的少女摇了摇。

「太太，我直接说好了——请您告诉我，小靖已有多久未和他的父亲见面了。」

「这次的事件中，有一，令我如何都想不通。」

说着，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昏暗的角落，看着几许淡金的光照在陈旧褪的沙发上，映几块浅浅的斑驳。

太太倒一气，用手捂着嘴。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

说到这，我了一气，接而，凝视着太太的睛，问：

「是的。那个兔玩偶本是死去男孩的遗，怎么会您丈夫的行李箱呢？」我停顿，随后伸一手指，说，「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去的男孩，不仅同您的丈夫相识，甚至有血缘关系。」

后的少女不语。

我说：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事情。就像您说的，谁都不知今后会发生什么。幸福总是在转瞬之间消逝，叫人措手不及。如今的我，也刻会到这一。」太太看着我，丽的脸上一丝释然的笑意，她说，「明天，我会带小靖去监狱，同他的父亲见面。我会告诉他一切，有关他的父亲，对的、错的。然后，和小靖两个人，顽地生活下去。」

「是的。考虑到您丈夫的年龄、男孩去世的年代，以及别墅的来历，我推断，您的丈夫很可能就是死去男孩的亲生哥哥。他之所以将弟弟的遗——那只兔玩偶装行礼箱，想必是为了纪念他过世的弟弟吧。」

「谢谢您的劝告，先生。」直起后，太太缓缓地说，「正如您所说，我的丈夫并没有来到镇上，小靖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您的猜测合情合理。但是，我不得不说，事实并非完全如此。」

「什么！」太太怔住，她盯着我，旋即别过去。

时间，如沉默的旁观者，从旁静悄悄地走过。

「当我第一次听太太您说起附一事时，我曾毫不犹豫地将别墅中的地缚灵断定为有大灵力的灵。因为没有足够的灵力，魂魄是无法附着在在人类的躯上的，更谈不上控制人类的行为。而后，又听说别墅中曾有男孩死于非命，所以才误认为是怨灵作祟。然而，当整个事件得到解决后，我却发现，男孩停留在现世的原因，并非对仇人的怨恨，而是单纯的、对爷爷的歉疚，怨灵一说不攻自破。而妹妹小考察过现场后，也告诉我，男孩的地缚灵并不有很的灵力，甚至说弱小也不为过。

「是的。」我回答，「如果说男孩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的爷爷，那么，小靖也一定在烈地思念着什么人，才使二者在思念上达到共鸣。」

说到这里，太太已泣不成声。端庄、优雅、从容，以及她撑的倔，在这一刻都没有了意义。

「是啊，真是丢脸。」我苦笑，「不过，这样的结局，也不算糟糕。那对母，远比我想象得得多，正视过去的他们，一定可以好好地在生活下去的。一定。」

听到这样的消息，坐在对面的太太已惊得说不话来。

「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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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的眶又红了起来，我的心中也颇不好受。但我必须把后面的话讲完，否则，也就失去了请太太前来会面的意义。

「兔玩偶？」太太问。

而我，依然没有回过神，遥望着她远去的影，在温柔的斜中，渐渐消失。

她把纤细的小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坐在一旁，哑无言。我不知该如何安她，或许此刻，她最需要的，是和儿拥在一起，肆情地哭泣。

「自从了凶宅不动产这一行当，我才明白，在生与死面前，没有什么矛盾是无法化解的，而在面前，生与死又显得微不足。所以，太太，如果可能，请您带小靖回到他的父亲边吧。不您和丈夫之间发生了什么，小靖他是无辜的，请想想，一家三人共同度过的快乐时光，请想想小靖在父亲怀中时，幸福的笑意——那些微不足的瞬间，对于逝去的人而言，却是永远遥不可及的好。」

我接而说：

「大概是不愿再提起那段悲伤往事吧。一方面太过沉重，另一方面，还涉及到父辈的丑闻，想必不是能轻轻松松说的话题。」

实际上，自从他从父辈手中继承了家族企业后，经营状况就日益下，为了扭转颓势，他大量借债，并投资于黑市，参与了利贷、走私等非法的项目。事情败后，他被警方逮捕，不仅本人锒铛狱，三代人苦心经营的企业也随之毁于一旦，公司名下的资产，不是被司法机构没收，就是用于抵偿债务，最后剩下的，也只有小镇上这不值钱的房产。母二人别无选择，只好带着所剩无几的钱财，搬到镇上来住。

我说：

蓦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终于将实情和盘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