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匪们看着他没了动静，冷了，觉得没趣。把一扬手：“扔了吧！”

鲤鱼一甩尾，冲急。

白秀才努力仰脖躲那刀：“莫急莫急呀，我还没有说完……”脖上嗖地一凉，有什么东西，又又，顺着膛滴了下去。他盯着把刀上那抹鲜红，肚直发。

把笑起来：“依你的意思，是要我洗白了手，乖乖地官府顺民，拿着真金白银去买东西、卖东西？今日陈转运使缺个金桶，我便把桶送上去，求他把采买权包给我？明日王参军缺个床姘，我便让老婆跟他睡，求他免我的税租？”喽啰们笑得更加放肆，几乎要在地上打。

鲤鱼在睡梦中，闻到了极其重的血腥味。这血那么咸涩，像浸透了泪味。鲤鱼在梦里都闻到了哀恸，它迷糊地醒了过来。

“如今产富庶，千里皆赖此江通。只因大王你铁锁横江，商旅不往，耽误的金山银山，岂是这没本的买卖所能比肩？”

后面赶来的喽啰一把鱼叉，活活带些许内脏，白秀才惨叫一声在地。喽啰们拖起了他，他一边吐血，一边还奋力向前挣，被他们薅住狠狠打在胃。

再也没有痛苦了。

更多更密集的刀剑刺穿他前后背，痛得不及呼。喽啰松了手，他满是血地跌在船板上，拖着血迹爬向江。

天上冰凉的圆月，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那一幽微的光撒在草间，情景似乎还在梦里。可它看到月亮，一下就吓醒过来了。十月十五，是十月十五！这几天赌着气，已经完全忘了！

把踩住他半张脸，惋惜：“多漂亮的招。”

第26章救难

路上，它听见螃蟹钳咔哒咔哒响，追上去问：“解叔叔，你去哪儿？”

“喂——”它试探地叫着。山黑糊糊的，草黑麻麻的，黑幽幽的，一丁动静也无。

喽啰们叫嚣着：“大哥喜，我们给大哥要！”

把笑：“我从来不知什么叫‘后悔’！”

白秀才浑一震，抬看着他的睛，嘴里淌血沫：“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喽啰一刀斩下。

鲤鱼懵了下：“谁，谁死了？！”它飞掠，比离线的箭还快，一下落在小麦穗儿鱼旁边。“嘟嘟，你去哪？”

终于，有人挨着他下刺下去，缓缓划开了他的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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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变得非常静谧。他甚至听见了江风和秋虫，还有江在船下淌过，哗哗地响。他似乎回到了那个晚上，满天满地的月光，那时候他还没有遇见鲤鱼，孤独地漂逝在江上，只有浪涛声在宇宙尽喧响。

把角柄匕首，缓步走来，一下他的。

冰冷的铁勺猛然舀他左右眶，剧痛未过便陡然空虚，成了汪洋般的鲜红。白秀才痛得四肢痉挛，双手在空中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小麦穗儿鱼游得上气不接下气：“仙死了！”

小喽啰凶神恶煞地说：“再敢说个半个不字，你是什么妖怪，活剐了你下酒！”

这场非人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他一时痛昏，一时清醒，苦于还未死去。

温柔的江拥抱了他。中无数生灵都向这边围聚过来。

他们追来了。他用手去够船舷，吃力地想回到中。那汩汩淌的江，此刻却可望而不可即。鲤鱼呢？它真的生气了？真的不理我了？

白秀才右手齐腕而断，血激，他连惨叫都已经没有声音。

螃蟹横着爬，嗖嗖跑得飞快：“仙死了！”

白秀才的脸被在一碟香酥烧上，凄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没有个助纣为的理。”

把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就成全你！”

白秀才长站起：“非也非也，若依我一计，可化戈为玉帛……”桌下呛啷一响，把唰地了雪亮的单刀，直他咽：“废话少说！少他娘的仁义德！”早有两个喽啰冲上前来，扭住他两条胳膊，抓住他发，将他颈往刀上：“我们大哥问你话，到底要不要合伙？”

“哦？”

两个人从漫过脚面的血泊里抬起他的和脚，远远扔了江。

把眯起睛：“你这是讥嘲我买卖太小？！”

不然，不妨请先生留下，孩儿们个个如狼似虎……正愁没人陪他们消遣。”里里外外的喽啰们嘎嘎嘎放声大笑，上的刀钩哗哗地响。

鲤鱼尖叫：“怎么能？！怎么可能！”它一下冲到小麦穗儿鱼前面，差撞到刀鱼上。刀鱼居然也不理它，哧溜哧溜往前游，要在平时，早就冲过来追咬

白秀才斟了杯小酒，夹了颗白果，送嘴里慢慢嚼。“大王，吓唬人，似乎没甚么意思。这些弟兄跟着你，里来，火里去，刀血，不就是为了钱财享受？依我看，你们挣钱的门实在亏本得很。”

手起刀落的一刹那，一红光挣扎着打落刀，横贯船舱，掀翻了几个喽啰。白秀才夺命狂奔，直向船首奔去。一个喽啰抓住他，被他甩了个圈，挣脱了。即将的一刻，他后心猛地挨了一撞，像一条冰冷的鱼穿过。他跌跪在船板上，困惑地低看去，伸手指去摸那截寒光闪闪的叉尖。一血从腔里冲来，前一下就染红了。

“秀才！秀才！！！”白秀才哪里都不在。他睡过的那朵儿已经凋零了，许多儿漂在上。

那边早有喽啰压住他另一只手，用匕首将手指一剁下。白秀才痛得一一，从嘴里来的却只有血沫。一人提起他衣襟，一刀肝脏：“大哥，早先说了要吃那羊肝削的牡丹片，如今有现成的妖，何不片了来佐酒？”喽啰叫唤：“二当家所言极是！”有人捧了盘来，酒横飞，迷雾里群歌笑。

把冷看着：“你是当真不应承了？”

把过铁勺上一粒珠，比着他手指上最大的宝石欣赏了一会，又抬脚踩住秀才一只手，用鞋跟碾着他细长的手指：“可惜了，弹琵琶的好手。”

“杀一人，不但所取有限，还要拼着命去夺他人命。此人若有亲友儿女，说不准还要来寻仇。可见杀人越货，是最大的赔本买卖。”

白秀才知脸撕破，徒说无益，只想全而退。他动动手指，却全无力。红光在指尖微微一闪，便熄灭了。又试两次，皆是如此。他又尝试变小，可沉甸甸的，像一块死，全无响应。他努力得冷汗涔涔，突然明白了座边的香炉和席上的酒是怎么回事：“你！蒙汗药……”他这才真正害怕起来，用力挣扎。喽啰们一拥而上，把他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