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笑了，说，御史台杀人，用笔不用刀，不可能是他们，些小州县吏，胆儿忒！

那些汉都在树下吃酒，大声问，白吃不吃酒？

主人每天泰然自若地在这里办公、见客。我在一旁悠哉游哉地磨墨、茶。不少官员、百姓来，圈霎时红了。我才不稀罕。

主人白天很累，晚上睡得很熟。我便更频繁地偷懒，主人骂我越来越不用功了，可拿我一办法都没有。我说，我是为了晚上警醒一，好保护主人。主人抓着敲案，哼一声：端的是好借。

主人丢下我了吗？我快哭了，一个劲地喊主人。

主人的家在哪里，我不知。可我知，有主人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早就没有父母了，主人就是我的家人。

察了很多地方，规划了图纸，带人筑堤坝、修河渠、开泻湖、在渠边植林木。因为地面广，我们在黄河边上折腾了一年多。

主人看着我，微笑着说，阿文，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

拿匕首的人被狠狠撞倒在地，匕首掉在我脚下。我立捡起匕首，去割主人上的绳索，两下就开了。我一痛。冰凉的剑。血。痛得说不。我知，我就要死了。

平地里无数个惊雷炸响。凉凉的滴溅在脸上。

他举起匕首，喝，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周年！

我打开一看，禁不住涕泗，嚎啕大哭。

天黑了，我们无家可归。我挑着担，他牵着驴，在雨里漫步。

我害怕了。主人拍拍我肩，示意我呆着别动。他捋下一把桂，气定神闲地喂湖里的鱼。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在猎家里。我喊主人，老汉说，他昨晚就走了。

主人这回说什么也不让我跟着，我拼命牵着小驴，不把缰绳给他。主人无奈，自己上了，我骑着驴一路狂追。那些人挟着主人，一路往城外去，越走越是荒凉。主人一再喊我回去，我追得越急。

主人把上所有的银钱都给了我，一个人走了。

我了一个很疼的梦，梦见主人凝神闭目，把手在我心。血不了，伤结了一层轻冰。有针样的东西在里一直戳，我痛得直咳嗽。

就快好了，阿文，就快好了，我在用冰针你的心呢。

第72章陷阱

我欣然闭上睛。原来主人真的是神仙啊。

我一定会追上主人，保护主人的。一定。

主人累得又黑又瘦。我说，你都快成大禹了。主人笑了一下，说，大禹还能“三过家门而不”，可他连家都没有。

我知还会有什么等着他。主人似乎从来都不害怕，那么，我也不怕。我的书读不好，可我记得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似笑非笑地伸双手，束手就擒。他们把他拖拽着绑在大树上。有个汉把我抓着，我吓得一直发抖。

匕首向主人刺去！我大叫一声，主人——

工程快结束了，可主人的脸变得很严峻。他说，不对，款项不对，谁的？！连工程款也敢截，连赈灾款也敢吃！他要上书奏报，可长官着不让。我坏心地想，估摸着他的长官就有份。主人就番给那些担任监察、谏议之职的朋友写信，事情终于到了官家那里。官家大怒，说，给朕彻查！

我哇地一声哭了来。

我被他气得快笑死了。汉一直踢我，说，笑什么，再笑踢死你。

他们对主人的欺负越来越厉害。主人从京里来此治，本来寓居在王知州的官署，不知怎的，王知州说官署年久失修，要上修缮，愣把我们“请”了去。主人想住旅舍，却没有一家旅舍开门纳客。他不得已，到老百姓家去敲门，人家磕谢罪，送米送菜，就是不敢收留。他去寺院，山门突然闭，连寺院也不敢让他住。

主人笑，说，不吃。

努力睁开，我似乎看见整个湖的都悬了起来，鱼在天上透明的里游，闪电亮晃晃的。那团密密麻麻长了几十条长蛇，挟着狂风骤雨，在林里风驰电掣。我看不见那些人了，只听见惨叫声不断传来，一个比一个响。

那是一个漂亮的湖，我们在湖边坐下。正是秋分过后，满湖都是桂香。

我的胀胀的，裹着从主人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我闻到一草药气味。

主人说，阿文，你知这是什么树吗？

主人，快逃呀！

那些人哈哈大笑，说，今日不吃，日后就没机会吃了。

前越来越模糊，渐渐不痛了。

为首的不说话了。后面一个人说，快杀了，他知的太多！

小丫片撅嘴，别喊啦，他把你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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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忽来数名健仆，牵着大，说吕转运使相请。主人和他素无情，本来不想去。可带的说，关于赈灾款贪污一案，吕转运使有内情相告。

主人装模作样地叹长气，说，要好好学医呀。

后来，我们终于在一停了下来。主人下，等着我追上去。

我听主人骇然斥，阿文，叫你不要动呀。

主人背着我。脚下茫茫的都是白雾。桂好香啊。

我一听到这句话，就吓得什么也不知了。

他乘着一片秋叶，顺而下。

为了留在这里监督工程，主人竟然带着我，在年久失修的仙庙住了下来。他这一住，登时香火旺盛。我饿了，他就大模大样抓供品给我吃。我说，这不是敬神的吗？他哼：“本来就是给我的。”真臭。

为首的那个黑铁塔说，白，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你休得怪罪。

他们酒吃罢，突然将碗一掼。我吓了一，见他们齐刷刷站起，将我们围在心。我喊了一声，主人！主人看着我，摇了摇。

他微笑，让你不好好念书。这可是梓树，梓树是木王，没有比它更好的木了，又能造屋，又能琴。皇帝用梓棺赏赐功臣，连皇后薨后也用梓棺殓。今日能捆在梓树上死，实在太给面了。

难我和主人都成仙了？主人说，想得，让你不听话，差一小命就回不来了。

如今，主人睡前，都要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门窗，安排人值守夜。于是我明白了，现在他们想掉的对象，到主人了。

偷懒乃吾家常便饭——墨里掺煤灰，烹茶碾不细茶粉，主人叫我练字，一只手攥四支笔，同时写四张。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我的力气好大呀——！！！

主人，这是你的绝命树呀！我苦着脸答，我不知。

老汉，阿芳，莫顽笑。他把我枕边的包裹一推，说，他把这个留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