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还是等那件事之后再去罢。”

我惊魂难定，连忙推辞，“传闻归传闻，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为人世倘使被传闻所左右，岂不失了本真。今日的酒烈了些，不如你我还是移步下船风消消酒气罢。”

轻轻的，定定的，酒气微微，他的气息渐近……

我滞言，不是倘使，而是一定会有那一日，我不取，何来的放弃，我仍是镇国太平公主，而零陵王再也不是零陵王。不知到时候，慕云轻知是我在背后簪他这一刀，会否恨我骨。但我情愿他恨活着，好过死，这大约是我唯一不可告人的私心。

待我放下酒杯的时候，慕云轻抬袖朝舱外指了指，朗声：“这湖通向外面，我带你去可好，你我远走飞，遁名匿迹，放浪江湖，如何？”

“嗯。”鼻音嗡哝，停在那里，“怕我吃了你？”

退维谷间，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不知是哪搭错了，那句话生生地不听使唤地就冒了来。

明明觉到被安抚，心却骇了一，对慕云轻，我心难安。

我面上呆了一呆，随即笑了。这番话，我记得，是很久以前我曾对慕云轻说过的话。

于是，又有了后的话。

不知我多言的这番话有否了他的心，慕云轻忽笑了起来，“想不到公主还会为本王有此考量。”他又蹙起眉，“倘使真有那一日，你会如何？可愿意放弃，苟且偷安？”

似被取悦，慕云轻嫣然一笑，垂壶自斟，“放心，十五之前我一定回来。”

“公主谬赞了，本王行事一向格得很。”慕云轻微微挑眉，“若白怕是忘了，我既是你的皇后，御是迟早的事，今夜我不过是略尽本分，你又何须与我这般生分？”

我的人连带我的心，一下了。我的的确确答应立慕云轻为后，可是一直以来，我一心一意以为，慕云轻要的皇后之位，就是半江山，从第一次听到慕云轻如此要求，我便如此认为，不疑有它。毕竟，谁会放着龙椅不要，偏要凤冠嘛！故而，突然之间听见要御，我心底的震惊实实在在难以言表。

慕云轻顿下手里的酒壶，笑，“听公主的意思，是舍不得我走？”

“闯江湖？”慕云轻笑了起来，等他不笑的时候，梢还带着笑，“江湖很大，你带银了么？”

我想了想，答：“去闯江湖。”

“丫鬟，我不缺。”慕云轻勾，“我倒是缺一

他看得我不自在，或许，是我本就不自在，我假意理了理衣袖，状似无意，“谋事在人，成事却是在天，倘使，我是说倘使败了，云轻你切莫执着，保得一命，苟且偷安，未必不是天海阔。”

不可就是不可，可我却知不可说……

我不迭，“是！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还有梁王他们，恐怕更不踏实……”

☆、第二十五章

我被半吊着，却也只好跟着举杯，讪笑：“是在船上，好像同这里差不许多。”说完不由举目望了望的篾蓬，上船的时候我便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小舟变得不平静，似有波浪，久久款摆。

我认识慕云轻的时候，并不知他是个太监。

“你不是太监么？”

脖颈间忽觉一阵温，是慕云轻的手，越过了挽起的发，停在了我的脑后。

慕云轻杵在那里，丝毫没有移步的意思。

慕云轻拖着尾音哦了一声，愈近一些，“既然不是不如意，那怎么就万万不可了？”

“你我都没有醉，消什么酒气？”他倾过，语气说不的暧昧，“你对我，究竟是哪里不如意？”

慕云轻勾一笑，话说得让我接不上，“那就让他们去多心好了。”说完朝我举杯，“若白，你还记不记得，你我初见。”

船随他倾得斜斜的，仿佛随时会倾覆。

慕云轻一笑，空了酒杯。

慕云轻蹙起了眉，“若白你何故如此慌张？外关于你我的传闻，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今日便是把传闻坐实了，又如何？”

慕云轻看我片刻，引壶为我满上空杯，似笑非笑，“你便是多想一些也无妨。”

我眨睛，“何必把事情得那么绝，你留着我，兴许还有用……”

船忽不动了。

“那个……云轻……”怦怦然的心让我忙，说什么似乎并不重要，我低下，“这趟去，记得要万事小心……”

有句话他说错了，我的心足够。

“怎么样？”我追问。

今晚慕云轻让我觉得意外，不过他常常让我觉得意外，我并未多想，就像他当年戏谑我那样，戏谑：“江湖很大，你带银了么？”

“我也不知会如何，或许，必死无疑。”我垂眸，不堪迎受慕云轻的目光。

慕云轻放下酒壶，洗耳恭听貌，“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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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对面，慕云轻摇着桨，笑得漫不经心，“去哪里？”

“带了。”我下意识地了衣襟，“我有很多银票，只要你带我去，我就分你一半，如何？”

“怎么会？”我一笑，勉力镇定，“云轻行事看似没什么章法，实则分寸得当，稳妥得很。格之事，云轻断不会。”

“既然这湖通向外面，你带我去可好？”小船晃晃悠悠，我掠过远远的岸，望向没有边际的更远，慕云轻说，那里通向大绥的外面。

不知慕云轻说的多想一些，同我的多想一些，是否是一回事，我笑笑，“其实我确实多想了一些，有句话，思来想去，还是非要说与你听才安心。”

慕云轻若有所思。

慕云轻蹙了蹙眉，“有什么用呢？”

我陪着笑笑，三言两语没没尾，我怎么能放下心，却：“有云轻你这句话，我自然放心，不过梁王他们恐怕是免不得要多心了。”

“不怎么样。”慕云轻答：“我现在把你推下船去，你上的银票不就全归我了。”

风拂过，了帘幔……

这一瞬，我有些恍惚，大约是因为我忽然想到了许多。我牵，微笑：“等到事成之后，莫说江南，哪里去不得，云轻你要是再这么顽笑，我怕是真的要多想了。”

我……有难言，“这真不是如不如意的事情……”

我：“……”

衣袂拂过梢，是慕云轻探手过来，落在我的心，抚摸小猫小狗一般，“放心。”

慕云轻回说带了，边噙着笑，侧首问我：“去江南可好？有河豚夏有鲥，秋有蟹冬有鳜。”

“万万不可！”我不禁脱开慕云轻的手，脖颈间的温瞬时消散，留下一片寒凉。

我覥着脸，“你缺丫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