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田三七就找上门儿来了，他专程来递帖，要给我接风，顺便给我介绍买卖。

想不到这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天地这般大，若说不是缘分，我怎会偏偏遇着他，可若要说我们还有缘，恐怕……

再聊不几句，田三七说家中还有事起告辞。

我一向信得过老钱，他引荐的人哪怕看着不大靠谱其实也都还是靠谱的，比方说面前的田老板，要是真不靠谱老钱是绝对不会引荐给我的。香粉香膏这个买卖，我是一回沾，但我不想一锤买卖，不然真是可惜了桃村的大好资源。所以我十分重视今天的局，要是能跟多地都有分号的馥香堂攀上，桃村的遍地桃就等于是遍地银了……

我暗自平复。

一旁，田三七哈哈一笑，接腔：“二位都是走南闯北的大客商，说不定先前在什么地方就有过什么契，今日相逢是缘，以后就是朋友了。”

只剩下心如雷。

我朝

而且，照田三七的说法，田夫人忙着算账，本没得空他。

慕云轻应承是，又笑：“大客商不敢当，今后还要承蒙田老板和武老板多多关照……”他看我的目光温和有礼诚意十足，倘使我不认识他，大约也会十分愿意和他买卖。

我虚留他两句，他仍旧推辞，我便不再留，堆了笑送他门，顺便客上一句，“那咱们就明日再会了，有劳田老板大老远亲自跑一趟了。”

毕竟，都是陈谷烂芝麻的旧人旧事了，早就不合时宜，跟现在格格不了。

看着面善，是正常的，我微笑：“恕在下拙，并不记得有见过白老板，大约是在下的面相大众了些，看着显亲切罢。”

不能，因为钱家已经领着红菱回老家，没人替我张罗。

母老虎就在隔，我能不能赶搬个家？

后有脚步声停下，来人的声音疏朗平和，乍一听竟有耳熟，“田老板客气。”带着些许世故客的意味。

谈买卖好得很，不过我这心里还是有顾虑，“不如叫上嫂夫人一起，我这次还置了些胭脂粉，顺便叫嫂夫人帮着掌掌。”

天半昏，望月楼上果然能望见月亮。

于是，我就很放心地赴约了。

我心尖一颤，在心里说老田呐你不能走，却看见对面慕云轻微微颔首了声“请便”，又十分自来熟地招呼我吃茶。

让座，让茶，一番寒暄，慕云轻在我对面坐定。

四目虚虚汇，他看我的目光是陌生人初次相见当有的目光。这些年南来北往风雨打，我变了不少，尤其是从妇人变成了男人，我约摸着，他应当是认不我来的，多觉得我有些熟罢了。

几句场面话过去，慕云轻不再提什么面善不面善的事了。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想起来，我，武昭，明明是个男的，怕什么邻居家的母老虎嘛。

澄州城最有名的望月楼，二楼拐角靠窗，我、钱掌柜、田三七以及几个相熟的老板、掌柜碰了个，吃吃喝喝说说恭维话，我这回东，除了谢田三七帮忙找宅，主要还是为了买卖。他们是坐商，迎来送往，我是行商，走南闯北，都是为了利，他们需要我手里有货，我也需要他们手里货，我把牌晾一晾，诚意摆一摆，他们没有理由不上门找我谈买卖。

三七廿一，我记得一次听见田三七介绍自己表字的时候，差笑声来，再听见，我倒是觉得田三七他爹，不是一般地——有才。

田三七嘿嘿一笑，“除了算账行，掌这档事，她可不行，这阵正好账房请假了，她忙得很，怕是不能成行了。她去不去其实半无妨，这次的局，主要还有一位白老板，能跟他搭上，这今后的买卖，一准兴隆。”

哦，原来还有个白老板，听田三七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面前，慕云轻微滞了滞，拱手，笑意晏晏，“在下白风清，见过武老板，幸会幸会。”

有田三七在，冷不了场，一番张罗，面面俱到，伙计刚退门外，外一阵嘈杂，田三七满脸放光朝门外拱拱手，堆着笑起，“对不住失陪一下，看见个熟人，你们先慢聊，我去去就来……”

我说无妨，“新找的姆妈看着，你们放心走，在家多住几天也无妨。就是跟田老板的局，劳烦钱掌柜务必要安排在个生意兴隆越闹越好的酒楼，酒要柔一不容易醉人的，还有，最好不要在晚上，最好不要是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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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装，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而且扮男装好大大的有，我再也不用大门不二门不迈，想上哪儿就上哪儿，所以我已经扮上瘾来了，除了撒的姿势改变不了，如期而至的月事阻止不了，其他方面，我绝对爷们。大老爷们看见我，总是要揖一揖手喊我一声武老板，小娘们看见我，总是要羞羞答答半遮面。

我亦抬袖拱手，唤他一声白老板，“幸会。”

我表现十分承情，拱手，“真是多谢廿一兄费心……”

，放个假给他们回去走走亲戚串串门儿吧。

回，本该笑脸相迎一句幸会，但我却僵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来。

慕云轻朝我微微颔首，“武老板看着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带着些寒暄的语气。

我只能挂着笑，“廿一兄，小弟晦之，日后就靠你多关照了。”

三楼雅间，田三七和我到得略早，因为是他东，我又和他同路，他就捎着我早到了。

田三七已起揖手，我连忙也跟着起。

所以，田三七家的婆娘就是提着菜刀到到我跟前，我也可以脸不红心不慌气不地说，嫂夫人，你误会了。

田三七摆手说了两声客气，话音还未落毕，我就看见田三七的脸上突然放起了光，“呦，白老板来了！”那乎劲儿丝毫不差看见亲爹，却是十分自然，半儿不显作。

易不成容，转个，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不知老钱是否理解我的用意，反正他照我说的办了。

钱掌柜拱手谢过，十分过意不去，说他和红菱个把月不在，我边没个妥帖人，使唤起来不方便。

稍稍坐定，让完了茶，田三七又向我说起昨日提起过的白老板，“这位白老板路宽得很，东街老字号馥香堂，他是大东，他跟晦之兄一样，不常回来澄州，这回真是巧了，要是谈得拢，晦之兄手里的香粉香膏不就不愁卖了。”

田三七一听眉笑，“武老板太客气了。忘记说了，我家就在隔，一抬脚就到了，咱们今后邻里邻居，你就别老称呼我田老板了，就叫我的表字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