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福叔静了片刻，轻声：“郑大……在太夫人的名下。”

“福叔还有事？”秦素觉察到他的异样，凝眸看着他。

“可。”秦素当即便了，眸中笑：“叫她两日后过来，先学些规矩。”

如今万事才开了个，她不可畏难，更不可退缩，只能鼓勇向前，杀一条路来走。

福叔躬了躬，却未退下，而是立在原地，面上有一丝犹豫。

如今，这份人情却被秦素提前记在了自己名下，林氏那里，只怕要落空了。

她作势向秦旺欠了欠，秦旺呆了一呆，连忙起避开。看他的神情是吃惊得狠了，嘴微张着，好长时间才闭拢。

秦素这些天一直在努力回忆前世，而越是回忆，便越是心寒。那冥冥中所有厄运缠于一的觉，让她既惊且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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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了四个女儿，正愁没有路，如今这大好的机会他自不会放过。这秦六娘虽说受了冷落，好歹那也是士族之女，自己的女儿能去她边服侍，万一哪天秦六娘回了府，他的女儿不也跟着享福了么？

这才是秦素真正的目的。

她向福叔一笑：“多谢福叔提醒，我省得。”

言下之意，是请秦素谨慎之。

“城署里倒不难办，虽无契，终是秦家事。我事先以银换了金，给了那署官，便好说话了，他记了阿豆逃，盖了大印，这里是录书，请女郎收好。”福叔不不慢地，将装在官用信封里的录册复本给了秦素。

秦素接了过来，又问另一件事：“周妪祖孙，福叔可去看过了？”

秦素的思绪立时从过去回到了前。

女郎说报官就报官，也没事先支会他一声，他心里不大舒服。

秦素自是知晓他的心病。

福叔躬了躬，又等了一会，见秦素再无别的吩咐，便自退了下去，秦素也回到院里继续晒太。

她抬起向福叔一笑，摇了摇：“我无事了，午过后再找你。”

受些怠慢没什么，捧踩低乃人之常情，秦旺人虽势利了些，却并不轻狂，还算本分。

施恩不望报，这可不是她的风格，不过是用这话钓个名声罢了。周妪家祖孙二人受了她这么大的恩惠，一定会想办法报答她的。

“我也是气得无法了，倒未想到这一层，叫秦庄为难了。”她顺着他的话说，歉然一笑：“如此，倒要麻烦秦庄帮我挑个使女，我这里先行谢过。”

秦素端茶盏的动作微微一停，脸上的惊讶恰到好：“福叔的意思是？”

前世时，秦府派人来田庄，除了报丧之外，也是要接周妪与阿承回府。这祖孙俩与太夫人颇有些渊源，如今太夫人伤心过度，林氏便想起他们来了，还派人送了些东西给他们。

周妪祖孙二人，秦素更看中的其实是阿承，因为阿承后来成了秦素的二兄秦彦昭的小厮，且一直十分受重用。

秦素歇午起了，便叫来福叔与阿妥帮忙，将昨日泡的黄柏、橡斗用盆盛了，又

他们可是太夫人最信得过的人。

她将语气着重放在“知知底”这四个字上，看向秦旺的神也带着几分意味长。

偷去看秦素，神情里未始没有几分埋怨。

细思前世，秦家衰败早有警兆，秦世章的死只是一个开端，即将发生在秦氏孙辈上的事，才是秦家走向灭亡的真正起始。

秦素的睛弯了起来，笑得甜。

秦素垂着眸，用力下心浮起的不安。

福叔便：“去看了，送了米面和油，割了，又给了些许碎银，说了是女郎看他们可怜，助他们的。周妪要来磕谢恩，我也遵女郎吩咐未曾答允，只说女郎是想要帮他们，不求回报。周妪哭着谢了又谢。”

可是，这一切又是如何发生的？原因何在？

第015章黄柏纸

未初时分，光变得烈了一些，灿烂明洁。宅院门侧的杂草被风拂着，从卧房的窗看去，似两脉金，翻涌不息。

这倒真没说错，前世的郑大与阿豆便是私奔了，当时太夫人然大怒，引发旧疾，最后更是几乎重病不治……

福叔着：“有人说，阿豆是与郑大私……自一起跑了。”

林氏这么无非是示恩，顺便表表孝心。不过这祖孙二人却很记她的情，前世对林氏也不错，周妪总在太夫人面前替林氏开解。

眸中冷意换成讥嘲，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语声怫然：“贱可鄙。报官真正是极，可惜漏报了那郑大。”

秦素自是知晓郑大是太夫人的人，否则当年太夫人也不会气得差病故。

“女郎？”福叔的声音传了过来。

此事在庄里传得沸沸扬扬，他怕秦素从别人中听到什么不不净的言语，索便先告诉了她。

福叔迟疑了一会，方恭声：“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了关于阿豆的音信，有不少人说……阿豆不是一个人跑的，有一个人……叫郑大，他也不见了。”

秦旺离开的时候，腰弯得比来时更，态度亦比来时谦恭了许多。

秦旺一迭声应着是，喜得眉开笑。

无论行事还是说话，秦素皆圆转得过分，与秦旺记忆中那个挑吃拣穿、人事不懂的秦六娘，可真是太不一样了。

秦旺怔了好一会，忽然便反应了过来，国字脸刹时团成圆形，笑着躬下了：“若说知知底，我家幺女恰是十一岁，不知可否女郎的使女？”

秦素垂去看茶盏，眸寒意凛然。

福叔真正想说的，大约是“私奔”罢。

秦素拂了拂裙带，莞尔一笑，转首便招过了福叔，细问报官的详情。

这一世，秦素遥祝太夫人寿与天齐。

不过，他这态度，她却是满意的。

若这一切真是天意，仅凭她一人之力，果真能够挽回么？而若这并非天意，而系人为，那她要对付的人究竟是谁？那人为何如此恨秦家，竟要置他们于死地？

见秦旺呆在了一边，秦素便又笑，端起茶盏喝了一：“秦庄见多识广，挑个知知底的使女，终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