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仰首看了看天，复又将视线转向前方。

那人就着幽幽烛火看罢纸条，顺手便放在火上烧了，中轻声哼起了小曲，复又自言自语：“还以为忽然变聪明了呢。”语罢便低笑起来。

若是隐堂盯上了秦家，秦家哪会有这般平静，早就被拆分净了。

东篱这般情形，无疑是有些的，不过秦素却乐见这样的。

秦素此时与阿栗正说着话：“……你看都这样了，是不是好了？”她有些不耐烦，语气着抱怨：“我都坐了好久了，想起来走走。”

娘应有的反应，或者说，这是任何一个的女郎皆会有的反应。

此时她倒有些庆幸。

麻脸老妪一事，秦素再也没向任何人打听过。

阿栗认真地看了看她膝上膏药的颜，摇：“还不行呢，再过半刻钟罢。女郎再忍一忍。”

锦绣发作了一通，心里舒服了些，便摇讥：“一个一个的，傻傻脑。”说着便扭腰去了一旁的房间。

秦素认为，那麻脸老妪就算不死，也必是“死遁”了，再也不能回到秦府。

因手事多，故她时常会半天不见人影，也时常会借着传话之机跑秦素的房间。有一次，秦素甚至见她晚上了院门，借说是去找什么东西，那看门的仆妇竟然也没多问。

因十月办着丧事，太夫人便免了十五的请安。因此，今天是秦素回府后一回见太夫人，她自是要着些的。

应该不会的。她微闭双，令自己镇定了下来。

雪无声坠落，宛若时风絮、夏日浮烟，在天地间自在逍遥。

十一月初一那一日，秦素起了个绝早。

秦府六娘，应该是一个竭力想要学淑女、行止极讲规矩、说话较为憨直、还有些小聪明的人。

秦素张开双眸，平息了一下有些紊的呼。

夜重如墨，沉沉笼住了秦府的每个角落，这一声低笑亦落了这夜里，须臾消失不见……

据秦素暗中观察，阿谷着东篱的诸多杂事，扫屋地、烧晾衣，有时亦会往正房传话等等。

因天太黑，今日门她带了不少人，打走在队列前方的，是几个挑灯笼的小使女，皆不过十一、二岁年纪，秦素的旁则是阿栗，她也挑着一盏大大的白纸灯笼，一手扶着秦素的手臂。

试探便表明了惊动。阿豆的失踪必定是惊动了那个人，而那人的反应，便是杀人灭。

这念方一起，秦素蓦地便觉发，再过一息，手心里竟已汗。

隐堂有一条铁律，凡略有暴迹像的暗桩，皆由“密杀”杀之。

被下了“密杀牒”的暗桩，基本上必死无疑。不过，这规矩也不是死的，若这暗桩足够聪明机警，躲过了追杀并抹去暴的可能，那么，隐堂会看在这份机警上，免去杀牒，为暗桩重新安排潜伏的地。

那一年，正是陈国历的中元二十二年。

那其中有个略有些佝背的小姑娘，名叫阿谷的，便是那天怯生生地提问之人。

东篱中关于那落老妪的话题，就此无人再提。

阿栗立时闻声而至，来之前又狠狠瞪了锦绣一，斥：“不要总在女郎面前说这些，不吉利的。”

幸得隐堂没在陈国，否则她真会怀疑，是隐堂的人盯上了秦家。

前世时，她与隐堂的联系，是在一夜之间中断的。

外面的天空仍是一片漆黑，廊下的灯笼尽皆起，灯光下，有雪絮絮地舞着，安静地过那一昏黄的光。

些才好。这样的混的东篱，既符合秦素乡居五年、不懂御下的份，亦给了她暗中观察的机会，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揪阿谷来。

锦绣才了屋，又被她一句话遣了去，心中满是不喜。沉着脸跨屋门，却见方才问话的那个小使女，此刻依旧站在房中，正满羡慕地四打量着。

阿谷的试探已经从反面证实了，那落井之人，一定就是麻脸老妪。

锦绣这才想起，她挑起的这个话题确实很犯忌讳，还好是在东篱，若是在东华居，她这会已经在吃手板了。

秦素哀叹了一声，蹙了眉抬吩咐锦绣：“把二姊姊给我的匣拿来。”看样是要翻看秦彦婉她们帮着抄的经卷。

那小使女自是听见了锦绣的这句话，暗里翻了个白，自去忙着活去了。

第051章赵姬莹

那小使女吓得了起来，讨好地向锦绣笑了笑，忙不迭地退了去。

这样的小娘，偶尔有几个聪明的举动，也不会太惹人起疑。

所谓“密杀”，乃是隐堂培养的死士杀手，极为神秘，据说他们的人数极少，大约只有二十余人，却个个是武技手，凡手必取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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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想到，到了碰的那一晚，她的上线并未现，亦无信暗记，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且再也不曾现过。

秦府规矩，每月的初一、十五，乃是去德晖堂请安的日。

她记得非常清楚，那年九月，她被人转赠至赵国龙骧将军府，因容颜艳而极受，被将军收归房中，得享独。她便趁着这个机会收集了不少消息，并提前留下暗记，定好了与自己的上线碰。

当晚亥正时分，一张纸条便到了秦府某个人的手中。那皱的纸条上未著一字，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她连忙自火炉旁起，去给阿栗帮忙看膏药，对于方才那个小使女的问话，便没有继续回答了。

梳洗罢，便有小鬟掀开了门帘。

今日无风，比往日稍稍和了一些，秦素仍是裹了好几层的棉衣，方带人了东篱的院门。

“你怎么还在这里？”锦绣厉声，脸沉得能拧来：“谁许你呆在屋中的？这里岂是你能待的地方？还不快去外栏杆？”

木屐踏过石路，“哒哒”地响着，在这无风的落雪的黎明，有一说不的清寥。

秦素淡淡地望着前方挑灯笼的那几个小姑娘，目中一片淡漠。

之所以如此推断，仍是因了前世那八年的暗桩经历。

秦素已经渐渐找准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