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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谷浑一抖,拼命地:“我说实话,女郎。我第一回盯着她,看见她去了主院,我没敢跟得太,只远远跟着,半路上她人就不见了。后来我回到东院的门守着,过了好久她才回来,去了东萱阁。”

不过,就算到了明日,她也永远无法醒来了。

那个鸷的男,彼时便立在她的侧,沧桑而俊秀的面容上,是一抹不辨喜怒的神情。

她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心,着她认为对的事。

秦素淡然地转首回望。

第225章清光皎

阿谷颇有几分小聪明,明明已经被倒挂在了井里,却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说实话,便可知她极有心计。

“扑通”,石落井,激发清越的声,似沾染了这满,冰凉浸人。

月华洁净,如霜似雪,仿佛能够涤去这尘世的一切肮脏,却终是留下了黑暗的影。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将死的滋味。

面女既能备下车与剑士,为何不在我上山之前便将我掳去,反倒于此动手?”

他一手揽了她的腰,一手拨着发上金灿灿的皇冠,夹着白发的发髻,在月华下宛若一片被大雪掩埋的灰烬。他打着呵欠懒洋洋地:“要不,孤推你下井罢。”

秦素在地上找了找,找到了一块略尖的小石,执石在手,小心地将石块与井沿的青苔刮去了不少,掩住原先的痕迹,随后又在井边的石地上拣方才砸阿谷的那块石,那上沾了少许血迹,被她顺手丢了井中。

秦素安静地听着阿谷的话,并未言声。

凝思了片刻,秦素便又转回了心绪。

听得秦素此问,阿谷的哭声便停了下来。

不过,那银面女半夜去了主院,倒是耐人寻味。

此刻,阿谷正昏倒在一间石室的外墙边。

东萱阁的使女那么多,她暗中观察了许久,也没看个所以然来,阿谷的后半段话,于她并无意义。

她说到这里便又哭了起来,泣声不断

他望着她笑,凉且的语声,不见半分温度,一如他永远冰冷的,一如他那冰冷的、从不曾温过片刻的眸光……

不过,银面女的抱怨,又让秦素有些不解。

秦素不清,这世界是究竟黑是白,抑或,唯有永无止境的灰。

无论如何,这局她确实赢了,余下的便以后再想罢。

一刻钟后,秦素缓步回到枯井边,发酸的手臂,伫立不语。

石块上的苔痕被绳索磨去好些,井沿边缘亦留下了绳索拖拽的痕迹。

将一个大活人从井里拉来,实在很是费力。所幸她备下的绳索够多够长,又不怕拉坏了阿谷,总算勉将人拖去了石室附近。

秦素随意地在井沿边坐了下来,将剪刀的刀柄托着下颌,仰首望着那清光皎皎的一月。

据她壶关那夜的观察,银面女像是有些权力的样,为何又怨怪手上无人?难说,她手上的人皆在内宅,外用不上?

不知何故,秦素想起了壶关那晚的情形,那对野合男女的某些言语,倒是与阿谷此际的转述,对上了号。

说到这里,她像是邀功一般地又继续:“对了,女郎,银面女像是在东萱阁里的。”

她抖着嗓说完这些,全都像是浸在了冰里。

银面女骂别人“贱人”?!

在她的后,大的石舍兀自耸立,在月光下泛灰白,断垣倾颓,隙间生细长的草叶,被月华洗得幽碧,偶尔风过时,那野草便轻轻摇曳起来,越显这里的陈旧与沧桑。

除此之外,大夫人俞氏一家三所居的蕉叶居、钟景仁理账目文书的书房以及几所客院,再往前,还有门房与账房、房、下人房,另还有秦府最大的园——菀芳园,亦皆在主院。

扯了扯阿谷的,秦素便又笑:“阿谷,我知你胆一向很大,我来问你,那个银面女,你便没起心思去查她的底细?”

她结结地说着,语声发颤,似是又想起了那一夜的情形,抖得愈加厉害:“那天晚上临走前,她自言自语地骂了好几句,什么‘不省心的贱人,得倒多’,什么‘老娘手上连都没有,怎么办事’什么的,我听到的就是这些。”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敢窥探过银面女的真容,偶尔与之密会时,更是连也不敢抬。

“两回?”秦素轻声语,停了停,便笑:“你这胆可真是够大的了,可发现了什么?”言至此,她将剪刀开合了一下,语声微冷:“想好了再答,莫我让我剪断这最后一绳索。”

秦素的眉尖蹙了起来。

她被秦素着吃了好几粒银面女给的糖果,看起来,那糖果的药效倒还真是不错,不到明日,阿谷是休想醒来了。

主院除了德晖堂外,还有各位郎君的书房、秦世章与秦世宏生前用的两所院也在。那两所院如今都是空置着的,太夫人命人留下不许动,也算对他们的一念想。

秦素侧耳聆听,刹那间有些许的恍惚,前似是浮现了经年以前的画面,她赤足坐在井沿边,金缕衣上缀了月华,翠步摇迎着风,轻响有若风

牵涉面太广了,几乎让人无从查起。

“我……我查过的。”这个瞬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语声中了明显的恐惧,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我偷偷地跟着那个银面女,在晚上的时候,我看着她去拾翠居取了字条儿,便偷偷地跟着她。一回她没发现,可第二回她就知了,她上有……有刀。”

秦素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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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什么了?是与人私会,还是去主院秘查别事?

秦素放下了搓手臂的手,平定了一会呼

阿谷明显被问住了,愣了好一会,方才迟迟疑疑地:“这个……她倒没说过,不过那天夜里她来找我说话时,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对我很凶,还用手卡住了……卡住了我的脖,让我好好办差,若是犯了错就……就杀了我。”

秦素了会神,复又敛下心思,在井沿边蹲了下来,仔细审视着井与一旁的大石块。

秦素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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