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说罢。”莫不离叹了气，上的白袍像是沾染了灰尘，暗淡而晦。

说来说去，闯祸的是公主，挨揍的就是邢有荣。

这个问题不只困扰着莫不离，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秦六娘这半年来到底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因为在原本的打算中，“双禾之罪”已足够将秦氏从大陈抹去，他们也就没想过再留什么后手，而意外的是，就连双禾之罪，亦是未成。

又是没地一通夸赞，直把个公主殿下夸成了天上的金凤，中元帝笑眯眯地听着，心情大是舒畅。

“这正是我最不解之。”莫不离屈起指敲着书案，语气中难得地带着些焦躁：“秦六娘是从哪里得来的信？至少在今年元月以前，阿烹那边盯得还是很的，她本就没机会接外人，她从哪里得来这东西？再退一步说，就算这是她今年拿到手的，把东西送给他的人又会是谁？”

“先生恕罪。”阿烈躬，语声平板：“不过由此亦可知，秦六娘边必有奇人异士，以阿烹的手亦不成。我想，也许那个灰发女宗师便在她左近。”

“先生，阿烹那边来了一只信鸽，有一封信是给先生的。”阿烈站在他后，毫无起伏地说，布巾上的眉一派平静。

“如是这般，吾等往后当越加谨慎才是。”莫不离再叹了气，转首看向了窗外。

房间里无烛无火，唯一弦月勾于檐角，洒下淡淡的月华。

接着，五十里埔那一局，他们又是全军覆没，灰发女宗师的现让他们确定，阿烹这条消息线已经被人盯上了，而断尾求生之后，青州那里便完全地没了音信。

一个小人立时领命而去，中元帝便又对邢有荣：“邢大监也多帮着孤看着些，公主年纪小，有什么不懂的，你叫人多提提她。再，派两个女侍中过去教教她礼仪，别过几日册封大典上胡闹，若真了事儿，孤可饶不了你。”

那封以血字写就的绝笔信，在夜中发冶艳的红光，被火舐着、扭曲着，慢慢化为了飞灰，终是为夜所吞噬。

阿烈回：“早在她之前，陛下就叫人收拾了清凉殿，如今公主殿下便住在那里，周围布了金御暗卫。看来陛下对这个女儿很上心。”

先是秦六娘跑去白云观静修。那个地方看似平静，实则却是龙潭虎，他们的人本不能太靠近，原想以内线将人引来，却不想那一晚上京地动，秦六娘没引来，他们的人却是全军覆没。而从那以后，他们从上京收到的消息就再也没完整过。

事实上，自从去年以来，这些无解之事便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了屋。

邢有荣心里翻着一万句不可言说之语，着鼻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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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离一连串的问题，让阿烈越发地沉默了起来。

莫不离站在门前，依旧保持着最开始时的姿势，望着那片遥远的灯火，似是已然痴了。

北方秋天的黄昏，总是稍纵即逝。

“秦六娘已然了？”莫不离问，语声微带着疲倦。

话至尾梢时，他长长地叹了一气。

他的语声安静而平淡，仿佛只是在念着一封普通的家信，而并非一封绝笔信。

然而，夜迅速地裹住了这一小簇火苗，一切重归黑暗，而他面上些许的神情变化，亦终是被这夜掩埋。

微凉的风拂了过来，院里的杂草在风中瑟缩着，发了细碎的声响。

“来人，给公主那里送一钧窑瓷去，再给孤传句话，叫她有空给她三皇兄陪个不是，哪有打了人还扔东西的理？”待邢有荣夸完了那番话，中元帝的吩咐声便响了起来。

…………………………

便在火光亮起的瞬间，阿烈低垂的眉间，似是有了一丝哀。

“有信为证。”阿烈回，布巾上的双眉皱了起来，眸中亦有着少许狐疑：“那信是陛下当年亲手所的一枚檀木印章，陛下一就认了来。后为稳妥起见，这印章又由金石家辨析，都说是真品。”

回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阿烈躬了躬：“是，先生。她边的人带得很齐。”

白日渐短、夜渐长，酉初尚未过半，广明内的各便都起了翠纱灯，那绿莹莹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舞，远看就像是一片鬼火幽幽闪动。

“是么？”莫不离轻声地说，抬手抚着额角，语气显得越加倦怠，“阿烈绝笔信中所说的最后一击，原来……也没成么？”

这得，简直要上天哪！

然而莫不离的话却还没完，停了片刻，他便又续：“还有，那个所谓的早逝的公主生母，又是从哪里冒来的？郭士礼派人寻找旧情人，怎么能够一路寻到了青州秦六娘上？如果这是秦六娘自己布的局，她又怎么能够提前知晓此事并事先安下线索，将里的人引到她边去？抑或这本不是她自己所为，那么，布下这一局的人又是谁？她的背后还有什么人？”

阿烈后退一步，自袖中取火折，“嚓”地一声燃。

第626章紫微起

莫不离站在漆剥落的院门前，望着远绵延成片的绿灯海，面无表情。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莫不离方才像是突然回过了神，自窗前收回目光，问：“秦六娘后，情形如何？”

窗前一勾斜月，淡淡的清华铺散而来，却终是洗不去这屋中的黑暗。

莫不离安静地听着他的话，良久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公主殿下？”他的笑声中了讽意，冷的语声冰寒骨：“这鬼话也就疯才会信。龙椅上的那位是不是脑袋坏了，平白无故认个女儿作甚？”

“念。”莫不离只说了一个字。

阿烈自袖中取字条，平声念：“烹跪泣府君：家国未竞而先死，吾之过也。焉境界大降，已中毒计而不自知。为不扰敌，唯忍痛不顾，再泣、再拜。棋差数着，吾不甘而甘、不愿而愿。将以一己罪，成就未完之事，弑而自弑，或可一期。再，杜筝早遁、多智机警，已先布下奇兵、以隐其。府君若得，可重用之。愿天佑大业、万世尊荣。烹跪拜，绝笔。”

“那个人，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