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彧扶着她没动。面上淡然，举了灯去照那架上搁着的，一面低低：“我也服了解毒，暂时不会有事，至于你已中毒，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苏彧也没有容她继续思下去，他说：“既知是倚栏，倒也不必怕了。”

然而这样的，早已不存于世，此刻又怎会现在若生的房中？

刘夫人江氏京城江家，同平州裴氏本无系，她和若生的生母段氏，年少时又是极好的手帕，为何要这般？

裴家的惨案，发生在十二年前，苏彧当年不过五岁。他从师父重老人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才刚刚十岁。

苏彧便半扶半抱地将她先带到了那两盆的前，灯光照耀下，一盆已经半谢了。另一盆则期正好，开得艳滴。

重老兀自躺在摇椅上，将上用来遮的布掀开了一角，从后半张脸来，眯着睛看了一苏二郎，笑了下：“二公留下吃顿饭？”说完，他又将脸往那布下埋了回去。没一会竟就重新打起了呼噜。

她神智重新清明了些，声音也少了两分颤意，“两盆在门的地方，一盆在卧房西北角的架上。”

苏彧有时候亦会忍不住想，只怕是老自己，也从来没有觉得自个儿是什么大儒过，他就是个嘴馋人懒不讲规矩，脾气古怪的老而已。

若生的心思却早在他最开始说的那一句话上，“平州裴氏？”

解毒的法，他正巧知。

若生不明白：“倚栏有毒？”

二人便移步去了另一边的架前。架不，上下三层，一共搁了四盆。若生一看过去，本记不得这上究竟哪一盆是后来那两个婆送来的，又有哪些是原先就搁在这上的。

那一日他回了重谷，送了他一路的二哥就去拜见重老人。

老就搬了把躺椅坐在门，上蒙块布，打着响亮的呼噜。

她活了两辈，竟仍孤陋寡闻至此，也是怪得很。

想着有毒，若生拽着苏彧吃力地想要往后退。

那两个婆另又搬了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她没有留心，扈秋娘几个也没有当回事，那几盆，就都被搁在了屋里。

映她帘的，约一尺有余，白，不知是不是灯火的光亮照在上的缘故，那白的上隐隐约约似乎还带着些微淡淡的黄绿。枝则是暗暗的绿，生意，但靠近朵的地方却是紫的。灯光掩映下，一奇诡扑面而来。

但老收了他当弟后，也算尽心……

若生一株也叫不上名字。

这两株，都是早些年便在平州大肆栽过的品。并不罕见。

若生所住的这屋廊下，就摆了不少。

他只得拖了

她回想着，一寒飞快窜上了背脊，失声：“送来的那两个婆，说是奉了刘夫人的命！”

听了她问话的苏彧，却似乎并不觉奇怪，只：“裴家十二年前，就已不存在了。”

然而当他们走到架近旁时，若生熟悉的那香气，就登时郁了起来。

那时若生尚在襁褓之中，没有听说过裴家，委实再正常不过。

她听见苏彧的声音里，慢慢有了波动。

这是若生从未见过的，先前那些，她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有些平素在家中，偶尔也曾瞥见过，可前的这一盆，她长至这么大也从没有看见过。

那一年，重谷里的天来得尤其得早，他年前被父亲跟哥哥一块接回了京都，等到打从京里回去时，山谷里的就已是开遍了，蝴蝶翩跹，鸟雀栖息在树枝上，发清脆又悦耳的鸣叫声。

气，竟是诧异的！

若生被“大毒”二字唬了一，目光循着他的视线朝看了去，突然看见了一枚小小凸起的果。

这些，他皆只看一便能分辨，可搁在第二层的那盆。他仔细看过后，却没有立即说名来。

若生一瞧，便知他们找到了那盆。不觉心神凛然。

苏彧却只就着灯光看了一，便摇摇：“是绿珠跟晚山。无毒。”

他彼时年岁尚且不大，可见老端的是难得的义正辞严，便也从不敢放松，只努力将他所教所言尽数记下。

若生不由大惊。

一阵剧痛。

“平州裴氏一门全灭后，这，也随之没了，世上再无人见过倚栏。”他转过脸来看她，中神莫测，说着若生从未听说过的事，“倚栏是由曼陀罗跟另外几无人知晓的一并培育而，世上罕有，是裴家独创之，然而有大毒，近闻其香过上几个时辰，就会中毒致幻。”

“有大毒。”苏彧神微变，“竟真是倚栏！”

苏彧至今还记得那天二哥看向自己时那震惊的神，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若生百思不得其解。

若生想着白日里那婆中说的，是夫人命她们送来的，不觉间一，捂着嘴重重咳嗽了起来。

像枚极小的，黑褐，上还生着细小的尖刺。

ps：这是纯杜撰哒，大家不要究~~可以当成曼陀罗的改良版来看~

第087章丝

若生神魂未定，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尖。

“是哪几盆？”苏彧眸光渐冷，扶了她往亮堂走，随即抄起那盏灯来。

言罢，他依次将那架上的名，说了来。

苏彧静默片刻，鲜见的声带迟疑地：“这，好像是……倚栏……”

叶作卵型。上有细小缺。

也是幸而他当年跟着老住在重谷里时，老四搜罗这些事叫他记下，说是学时无用不怕，这世上的事日日都在变，保不齐哪一天当初学过的东西，就能护你一命。

他说，这世上，竟还有倚栏……

就那样看过去，邋里邋遢躺在摇椅上的人，没有半像是世人心中的那位大儒。

白的朵，则作漏斗形。却是重，层层叠叠，一又一。

屋内摆上几盆，都是极常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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