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于小灵的小脸。

不知是被屋里多来的两个手忙脚的人吓到，还是被蜷缩在步床上的痛苦狰狞的于小灵吓到，冰荔一门竟叫了起来。

于小灵觉得有些意思。

☆、第二章桂香

君报仇，十年不晚，且等明天吧。

她的手冰冰凉凉，力气极大，得于小灵的脸也霍霍地疼。

她话音刚落，人已到了床前，一阵桂香风直扑到于小灵鼻孔里。接着，捂住她嘴的小姑娘，被来人大力抱开了。

只见小脸虽还消瘦，可眉目舒展、神采奕奕，全没了病痛的模样。

“哇，我好了！”她激动，胳膊撑着床铺，一下坐了起来。

接着，又有脚步声传来，是冰荔。

待程氏急急慌慌地跑来之时，于小灵已经基本上缓过来了。

“姑娘怎么了？！你们在这儿了什么？！”

刚才那个不认识的女声，一听冰荔问话，急急撇清：“我们姑娘就是来看看妹妹，没想到灵姑娘居然突然呼痛，我们姑娘也被吓坏了呢！”

这个所谓的于小灵的到底和她有什么怨，什么仇，她就搞不懂了，小姑娘家家的，竟然下这个黑手。

说着，她忽的想起了什么，转了对程氏：“二太太，方才我听了姑娘的叫声跑来的时候，霏姑娘和燕紫都在姑娘的厢房里呢……”

打人的小姑娘也声跟着附和起来：“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吓死我了！”

“哎呀！”冰荔又惊又喜：“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魏嬷嬷掏了帕给她脸，也跟着叹气：“若是二爷能中了士外放就好了，太太也能过几天舒心日。”

可她一靠近，于小灵就直接扑到了她上。

她把方才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程氏听着皱起眉来，而站在一旁的程氏的娘魏嬷嬷更是声问：“你方才来，果真看到燕紫使劲儿拉着霏姑娘？”

哭声嘎然而至，可并不代表它不曾响起过。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去，冰荔一门就看见于小灵正晃着两条，准备往床下。

冰荔听她问起，才想起方才是事情来，赶回：“是姑娘的堂霏姑娘，和她的丫鬟燕紫。”

真是飞来横祸，她想。

“上不疼了！”于小灵笑嘻嘻地嚷。

于家的事，她自然大多是不知的，正好于小灵的脑袋上撞了个血窟窿，她也就推说不记得事，给遮掩了过去。

程氏本来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这会看到于小灵无事了，也大地气，拍着：“灵儿果真无事了？要不要娘亲去请大夫？”

可程氏却哽咽起来：“竟然欺负我儿至此！大嫂压着我，在婆母面前给我穿小鞋也就罢了，怎么连她的女儿也欺负起来我的女儿来，这日还怎么过！”

于小灵微微摇了摇，了句“不用了，娘亲”。

她本以为于小灵睡过去了，不会醒来，哪里知于小灵本就是醒着的，而且她这两下对浑疼痛未消的于小灵来说，如遭雷击，连于小灵都没想到自己会哭来。

她满怀期待地动了动手指，完全没有痛。她又连忙动了动脚趾，也没有。

这……于家的事情，好像比预料中复杂呀！

“娘亲，是打我！”她扯了扯程氏的衣襟，开告状。

她没想到，她这个温温柔柔的便宜母亲，竟然一直被人欺负着，还是那个打人的娘。

“肚，嗯，还捂我嘴！”于小灵赶告状。话说的太多，又牵连了上各都疼，她只好闭上嘴，暂时把那个什么劳什说的奇奇怪怪的话隐了下来。

于小灵刚想张拆穿她，可她嗓里发的却是支离破碎的痛呼声，本说不完整的话来。

冰荔连忙：“千真万确，所以婢才问她们对姑娘了什么！”

于小灵见她们猜来猜去的，有些不耐烦，心想，没人比我更知了，怎地不来问我？

接着，有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离这厢房越来越近。

当她于小灵受得这两下白疼了么？

程氏说着，泪珠了下来。

这一声急哭响起，倒是把这打人的小姑娘吓了一。

比起看大夫，她更想知刚才那个小姑娘究竟是谁，又为什么打她。

“哎呦，姑娘快松开！”一个于小灵不熟悉的女声惊慌。

嗯？

那小姑娘吓得一个激灵，竟伸手了就要捂住于小灵的嘴。

两百年多了，她看着人用健硕的双奔跑蹦，行走在这广袤的土地上的时候，她就想，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你看，你看，方才灵姑娘就是这样的，你快去叫人去瞧瞧吧！”那女声又。

想她一个二百多岁的鲤鱼，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呢！可她现下正如泥菩萨过江，自难保，受了窝气，也只得嚼一嚼，咽下去。

“姑娘！”她惊叫。

“那二人是谁？”她看着冰荔问。

于小灵皱着眉听住了。

于小灵疼得冷汗都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倒是正好被她捂了个正着。

“天呢！我真的变成人了！”她又惊喜地嚷，说着就要下床走走。

“哎呦！果真好了！”冰荔笑嚷：

与凡人毗邻而居二百年，她自问还是知些人间世事的。可作上观是一回事，亲验又是另一回事。

众人皆吃了一惊。

于小灵避无可避，又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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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她大大地这气，这觉，竟跟她还是鱼的时候，不小心搁浅在岸边的那觉是一样的。

竟然颠倒是非黑白？

冰荔将信将疑，可她看着于小灵皱成一团的眉，也来不及把她们的话辨个真伪来了，赶两步上前抱起了于小灵，又朝窗外大喊：“姑娘发病了，快去叫太太。”

程氏闻言瞪大了，连忙又把于小灵在怀里了：“她怎么敢！她打你哪儿了？”

是你自己下去的，和我没关系，你这个坏丫！”

这一日又在迷迷糊糊的疼痛中过去了，于小灵再一次被日光闹醒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不一样了。

她疼的浑蜷了起来，鼻一酸，一阵泪意上涌，第一次，她听见自己“哇”的一声哭了来。

于小灵气得一佛世，二佛升天。

而正在冰荔手忙脚之际，那颠倒黑白的二人却脚底生风，匆匆离去了。

她说完，忽地又抬起手来，狠狠地朝着于小灵砸了下去。

动作畅自然，正如她想象中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