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不在意他们惊讶的神，只是问：“面粉在哪里？”

于是我只好放开嗓门又说了一遍，“我想亲手替你下碗面！”

我却哈哈大笑，捞过一旁袴裈，勉力站起来给自己上，系好腰带后再披上外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只是在路过凌波边之时凑到她耳边轻声：“这还没怎样呢，你就骂我，以后可要怎么才好呢？好了我不闹了，先走了。”

“要那么多东西什么？”人未至声先到，凌波还是追了过来。

平复了好一阵，凌波才转回来，面上仍有红，语气却是平静了，“虽然没被打得开绽，但内里定是充血的，你不要动。”

凌波气结，索绾了袖，从橱中抱一只罐到我怀里，嗔：“好，我就看你今天闹什么名堂！”

“你站住！回去趴好！”凌波仍旧不敢放下手，只是嗔怪，但那声线有一丝明显的颤抖。

我与她都愣了一愣，良久之后凌波才猛地手，别过去，红延伸到了脖。

“你是不是也太小瞧我了？”我有些好笑，“虽然远远比不得你的手艺，但总是风餐宿的，难我还不会菜式来饱腹？”

盛炒，我用烧火把塘里的火拨小了写，又去了案板前，将他们洗好的豆腐、豆角、木耳和末都切成碎丁，菹菜切细，蒜苗大葱切段，又拍了姜，捡了几粒椒与胡椒，打了

那几人仍旧愣愣地望着我,没有说话。

她给我的那一罐正是收拾好的荞灰，我估量着抓了一把洒盛面的盆，又从缸里舀了，掺好之后便开始和面。我手劲大，把散面成一团也就格外地快。但光作一团还不算，还需得抻一抻才，于是我将面成长条，一手拉住一端，在前一扯，拉得奇长无比，又甩着在案板上摔过两下，再回一团，如此循环往复。

大约了十来次，凌波终于忍不住声：“荞灰搁多了，你再这样扯下去，面都能硌掉牙了。”

凌波神张，“想什么？我替你去叫事。”

“可千万别惊动旁人！”我连忙拉住她，谁知慌之下竟捉住了她的手。一双柔荑又白又，被我完全包在掌心，手腻柔。

凌波蹙了秀眉，“谁要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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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不在乎地：“这算什么？你是没见着，我早檀州，这里被这么大的窟窿，仍跟着他们抓过野兔老鼠。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三十板我真的没有放在里。”

家方便给我上药，去了外衫与袴裈1，只余一件半长的中衣勉到膝盖，还在外面。凌波哪里见过这阵仗，惊叫一声用双手捂，还背过去，怒：“霍徵！你要死了！”

屋里屋外忽地响起一阵窃笑，原来不仅那几人没走，反倒招来更多人看闹。

火是早就生好的，他们不知我什么时候会用，只是烧了文火，正好我舀了一勺油脂放去慢慢烧了，顺便将敲碗里，用筷打成糊。打好油也得差不多了，我又往灶里填了把柴，待火旺了才将倒锅里，却不立刻翻炒，而是等它大概成了饼，才用炊切成一块一块的。

庖房里原本是有人在打理的,我一去就撞见了几个人，倒把他们吓一。

“什么？”凌波有些惊讶的样，大概是疑心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我……”

我握着薄被的边缘，“你先避一避，待我起来。”

他们这才慌忙指了。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靠着窗的案板上还放着一只铜盆,边上敞开的麻布袋里白的正是面粉。大概是凌波槐叶冷淘后还没来的及收起来吧。

到底是世家大族来的，凌波的有些正经，当着人就更是如此，我耍无赖，她却不能，只是气得跺脚，对庖房里的人：“快，快把这人叉去！”

相这么些日，我发现凌波还是很倔的，一旦她认准的什么事，任谁劝也没用。于是我不打算再与她费，只是薄被一掀，便准备站起来。

些懊恼——这算是认识凌波的第三个年，但前两年不是与她不熟识便是征在外，也不曾向她贺一贺。今年是我同她互通心意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生辰，恰好我也在长安，怎的就忘了？

我好了面粉，掂了掂盆估量数量,笑：“自然是面啊，我答应你的，不能言。”

若说方才雪白的脖颈上还是一片绯红，现在则是涨成血了。想必是真的生气了，都开始连名带姓地叫我了。

忽然觉得实在是亏欠凌波太多——偷着带她，上便压了一层欺君的罪名，总要避人耳目，都不敢随意去走动；我又时常在外征，不能多陪她些时日；说好替她父亲翻案，却把一切都搞砸了……最后，却连她的生辰都记不住。

“你……会？”凌波错愕的模样仍旧很。

于是我就有些不耐烦,加重语气问：“面粉在哪里？”

我只是朗声一笑，便奔着庖房去了。

我挥挥手：“你们几个下去吧，别在这里杵着了。”

第39章长寿面（下）

“不必说了，我都知。”凌波柔柔地一笑，“伯父的事情千万绪，你哪里还有心思顾得别的？这次不要，以后记得便是。”

好在我脸够厚，只是“哦”了一声，将面团顺手丢盆里醒，又转去了灶台。

这么久了，庖房里的人早该和她混熟了，还敢跟她开玩笑，“二娘，这就是你不对了。霍郎君好容易殷勤一回，切莫拂了人家的好意啊。霍郎君稍等，你要的东西上找好。”

“你小声，当心把其他人都叫过来了。上有伤也不见你老实些。”凌波叹了气：“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还是好生趴着吧。”

“不要再说了，挑这些讲，你是存了心思要我难过么？”凌波别过脸，微微垂了睑，密的睫在下笼了一层淡淡的影。

这时终于有人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霍郎君,这庖房……”

“怎么,你们二娘能，我就不能？都去，在这里看得我。”我一边说一边往铜盆里倒面粉,忽然又想起一事，“等会，把豆腐、木耳、豆角、和青菜找来，再捞一把菹菜,荞灰。”

我只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十分可，便笑：“不妨事，糙厚的，这小伤不算什么。我只是想……亲手替你下碗面。”

“好好好,是我自作主张还不成么？不过我来都来了，难还要把我绑回去？我要是想赖在这儿，谁也不走。”方才已经了一回无赖了，也不差再来一次，我很是有些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