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盘膝坐在被褥之上，背对窗。由于天气晴朗，光相当明亮，照着她一长发，使它闪星星的细小光芒。她的发如此之黑，当真到了罕见的，隐隐发亮的程度，摸上去亦比丝缎更顺。

诸葛先生有限，长相普通，此时见她笑了，也微微一笑，显得十分轩昂潇洒。他拈须笑：“给你退回去吧。”

然而，想法究竟只是想法。

苏夜心情原本坏到不能再坏，听朱月明竟然送礼示好，礼还离谱至极，也不禁笑了笑。

苏夜沉默了起码一分钟，这才平静地说：“你错了，苏梦枕。在我里，哪怕这个江湖，这个中原天下都错了，你也没有错。你倚重你的心腹兄弟，但他们接二连三背叛

苏夜嗯了一声，颔首：“有劳了，麻烦你请苏公过来，我要见他。”

她着满微光，沉片刻，续而说：“白愁飞……白愁飞和金风细雨楼，我不再了。”

苏梦枕：“你……”

苏夜：“你们三人是结义兄弟，关系向来亲密。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事，最好别叫外人手。你不必疑惑，没错，我便是这件事里的外人。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一，于是不想再。”

苏夜迅速打断他的话，用不容置疑的吻：“这段时间以来，你已经把过去的故事详细讲给我听。我听得很仔细，想得很仔细。你之所以失败，其一在于你受伤中毒，病势日益沉重，失去照全楼事务的力，这显然不是你的过错。其二……”

苏梦枕一愣，似乎并不在意，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她一笑，双眸光彩陡盛，神采照人，眸光扫视时，仿佛能把人淹没在清澄见底的碧海里，同时也让人松了气，心想她终究没生气。然而，这么一个秀丽雅致的姑娘，为何会令人生畏，便是他们想不通的了。

第356章

情。”

他从不愿意放下段，小心赔笑，所以在过往经历中，反倒是了一辈的雷损常常低声下气。苏夜见过他言辞锋利，不留情面，像吃了火药一样刻薄。她以为他会生气、发怒，可他没有。他像只很瘦很瘦的河豚鱼，明明一肚气，就是鼓不起来，抿着嘴枯坐在椅上。

最初尴尬的沉默过去了。苏夜忽地叹了气，冷冷：“是这样。”

苏梦枕寒声：“其二自然是我的过错？”

苏梦枕：“哦？”

半个时辰前，苏梦枕刚刚被她赶门外，话都未能说完。这时她回心转意，主动召唤他，似乎是想和他歉，解释为何那样无礼。这个想法极其自然，苏梦枕自己、王小石，乃至颜鹤发都如是想。

两相比较之下，苏梦枕发不够黑，也不够匀整，时而现稀疏的分。他病重许久，发眉脱落的速度远超常人，不留情面地揭示他情况何等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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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侯去后不久，苏梦枕再度乘坐椅现。他一张脸绷得的，全程不动声，没了那游移不定的迟疑。但苏夜看着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左脸写着“晦气”，右脸写着“倒霉”，在想发作又不能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