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良药莫过于时间，总有一天，他终将明白自己，理解自己，还能当他是以前最亲近的五哥。

这丫，登鼻上脸的功夫是浑然天成的，偶尔逮住机会，也该试着约束她一二。

主大业未成，尹妃娘娘的大仇未报，若真就殒命在这落石之下……

秋戈在此时才又柔了神情，重新坐回到他对面，拿方才斟好的酒杯换下了修予手中的空杯。

要她乖乖站在勤王面前等着被敲？她乔羽洛可没那么傻！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修予还是摇摇，“没有”。

秋戈突然起，猛拍了他的脑门一下，刻意锋利了言语：“你既然一问三否定，还有什么可消沉的？主事，全府上下有谁不着急上火？谁人都能消沉，可就你修予不行！大家的双都盯着你呢！若你都如了烂泥一般，其他人的信心何在，士气何来？”

羽洛站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走到两人中间，举双手。

每一镐，每一铲挖下去，他都在心里祷告，千万不要有主上的任何一现！

修予抬，望着秋戈严肃的面庞，愣了良久，才辩解似的说了一句：“可是，我真是害怕主他……”

看得羽洛直往后退了几步，心一下就虚了，断断续续地辩解：“那个……咱们现在是兄妹……不是主仆，所以……”

羽洛鼓着嘴，总觉得两人是合起伙来拿自己开心，不禁了一个鬼脸，也不回地跑开了。

她的话直打到了修予的心里。

秋戈远远经过，就见修予消沉的影。

片刻之后，秋戈捧了另一壶酒过来，她坐在修予对面，亲自斟上了一小半杯，却握在自己手里，没有给他。

修予摇摇，说“不知”。

宣于璟停顿了一会儿，又说：“这样吧，你现在好好地站在本王跟前，一人一下，让我们敲回来，就算扯平了。”

第六十六章你确定？我们不是主仆？

只是现在，他不想得太，一切，都由他的步伐来吧。

“那你到目前为止，可曾在谷里挖任何对主不利的线索件？”秋戈再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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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大哥！你们要发扬一下合作神，注意对方的动作，共同用力，这样才行嘛！”羽洛乏了耐心，说话自然也忘了尊卑。

可宣于璟与尹十一再怎么说，也是生惯养长大，在过去的前半辈里，何曾有人敢用手敲过他们的？！

几乎是同时，在两人的脑袋上各敲了一下！

敲回去？羽洛一听，下意识地把双手挡在了，几步跑到尹十一的后，拉着他的衣摆，直叫“冰木救命”！

宣于璟见他否认，却没有追问的意思。

秋戈说罢，拿走了修予的酒壶，要转离去。

修予不敢想，也不愿想，只是学着主往日的模样，抬举杯，饮下的不知是酒，还是忧心与不甘。

夏雨时来时走，狭长的谷，挖开了一段，却又更多的泥石来，且开且阻，到何时才是？

主说翻脸就翻脸，她一办法都没有！

修予再摇摇，“暂无”。

“谷风大，你听错了。”

而尹十一见她畏畏缩缩，贴近自己后，突然伸了指，在她额上轻轻地了一下。

修予清了清嗓，下意识地拉住了秋戈的衣袖，踌躇中喊着：“秋戈……”

羽洛一听，愈发心虚了，连忙苦着脸：“婢动手——敲了两位王爷——也是因为心里着急嘛——再说了，我的手都受伤了，敲了你们，我自己也疼，就当是我大不敬的惩罚已经受过了，行不行？”

“喝吧，喝下去……也许，能舒服一。”秋戈说这话时，好似有一丝犹豫。

夜，尹府。

——

这哪里是酒？这分明就是辣椒与姜醋的混合！

另一人发力太晚，好好的衣裳，再这么折腾几把，恐怕就要“碎尸万段”了。

至于勤王那边，他不了。

——

——

“我问你，主死了么？”秋戈问。

“十一……”勤王终于开，“之前，在车撞之前，我听见，你喊我‘五哥’了……”

当丫鬟的就是苦命！

羽洛走后，宣于璟与尹十一互看了几，默默地拧了衣服。

“那我再问你，你亲见到主被埋在泥石底下了么？”秋戈又问。

尹十一盯着宣于璟，良久，才把脸一别。

修予是很少碰酒瓶的。他常常看着主借酒消愁，可愁淡愁，只有举杯的人才知。

两人齐刷刷望向羽洛，都皱起了眉，神中除了诧异还有些不悦。

他相信，十一的心中并非像他所说——只容得下仇恨。

“你确定？我们不是主仆？”宣于璟故意板着脸问。

“怎么了？”秋戈回。

没有了监工的督促，两人的活儿却好似得更顺利了。

修予被味觉刺激得泪直，正想言埋怨几句，却见秋戈拿了自己的锦帕，小心地替他拭着的“酒”。

宣于璟一听到一个“疼”字，当时心就了几分，险些就被她说动了，一连几气，才断然拒绝：“不行！你一个丫鬟，指挥我们两个王爷都一下午了。这最后的一下，怎么也不能轻易饶过！”

她原想悄然走开，留一空间给他，可今日的修予与往日太不相似了，令人担忧。

——

“噗——”修予一杯“酒”，反地吐了大半！“这是什么？”他用手扇着自己的，又辣又酸的觉直冲上他的鼻与脑门！

——

他对羽洛说，自己被敲的那一下，这就算扯平了。

危急关的一声“五哥”，对他而言，已是足够。

“这是泪。”秋戈轻轻地说着，净了修予的脸，又绕到他背后，捶捶拍拍了几下，“乔姑娘以前说过，泪是人最好的纾解方式，比喝酒用。你若是真的担心主，就不要憋着。”

修予举杯，她却把脸偏向到一旁。

他修予追随主的年月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危急关，却还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他连主的生死都难卜。

而今夜他只想一个什么都不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