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昉靠着车坐着，她的面还是有些不好，闻言却忙：“不用了…”她或许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太过张，便又松懈了几分，跟着一句：“这事你谁都不要提起。”

王昉便让她先退下了。

她不敢猜测，更不敢思…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卫玠的字…他写字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把那钩延长几分。这是他素来就有的习惯，当年她在卫府的时候即便两人鲜少见面，可他写的东西她却是看了不少。

等到陆意之上朝后，王昉因着心中有事也就未曾再睡，她伸手把床帐挽到了金钩，跟着是朝外喊了一声…没一会功夫帘便被掀了起来，却是玉钏走了来，她看着已经半坐起的王昉却是一怔。

等车帘中的烟气尽散…

“没有…”王昉的声音带着几分未曾察觉的喑哑，她仍旧低垂着眉看着手中的字条，而袖下的另一只手却是攥着…无论是字还是字条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写字的那个人。

辰时…

“昨儿个夜里倒未怎么吵闹，只是早间醒得早，先前路过的时候听到小公已起来了。”玉钏一面说着话，一面是朝外扬了声，让人来伺候起塌…等人来，她绞了块温帕奉给了王昉，又取过昨儿个备下的衣裳替人穿起来。

“不用了…”王昉接过茶盏饮了，即便躺着，她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她连着饮了几，待间了才又把茶盏搁在一，披着外衣坐起了，中是跟着一句：“昨儿个满满睡得可好？”

“主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

玉钏闻言是往外看了一，跟着才又回：“快到辰时了。”

等吃过早膳，娘便抱着满满过来了…满满如今已有六个月了，他已经有些认人了，瞧着王昉便朝她伸手，中咿咿呀呀得说着，话虽然还不通顺，却还是能分清几个字，却是要抱的意思。

光心中生疑，既然字条和字都没有问题，那为何主会是这幅模样？可她还未曾开，便见主已把字条扔了香炉之中…没一会功夫，那张字条便燃成了灰烬，光见此也就未再开，只是伸手把车帘掀了半边，没得那烟熏到了主。

“是。”

也就跟着越发拢了几分。

她想着昨儿个那张字条，刚刚升起的笑意便又落了下来…她仍低垂着眉看着满满，中却是问：“几时了？”

她未曾说话，只是那颗心却又沉了几分，连带着放在光胳膊上的手也多用了

王昉看着满满，又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心都化开了几分。

因此她绝不可能看错…

语句如常，礼数周到…

只是他为何会写这样的字条给自己？

王昉试了回脸，而后是由人穿着衣裳，中是跟着一句：“等吃过早膳，你让娘把满满抱过来吧…”

光虽然心有疑惑，可她惯来听王昉的话，便也未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是”。

光才又重新落下了车帘，中是跟着一句：“主，这事可要与二爷说一声？”二爷本事，要是让他去查一番，定会知晓究竟是谁人的。

王昉也笑了声，只是看着外升起的旭日…

外的天也开始变得清明起来，两边的木窗棂大开着，满满就在榻上爬来爬去…两边都已围好了东西，王昉也就由着他。她半倚着塌靠坐着，每当满满过来的时候便朝他伸手。

可满满却像是要跟她玩捉迷藏似得，每当靠得近了便又转个…这幅鬼灵的模样，倒是让屋中几个人都笑了声。

王昉自从上回与陆意之会面后便鲜少踏足过此。

王昉原是想着把他抱过来，可瞧着陆意之这阵也睡得不好，若是真把满满抱过来，只怕他越发睡不好了…她也就歇了心思。

她只是攥了袖下的手，待过了许久，王昉才把字条成一团扔了那镂空的三足香炉之中。

她想到这便压低了声音问：“主，可是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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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着王昉面上的神，心下也止不住一凛…难不成这张字条有什么问题不成？

王昉的手撑在满满的脸上，中带着无边柔情，声音却稍显得有些淡漠：“让人去备车，我要去明月楼走一趟。”

翌日。

…

明月楼中。

满满自打长大后，夜里就闹腾…

她忙伸手把满满抱到了怀中，连着亲了好几，满满或许是觉得便“咯咯咯”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清清脆脆的，王昉听着倒是把那从昨儿个开始就藏着的愁绪也消散了几分。

她这话说完是倒了一盏温奉给人，一面是又取了件外衣披在了王昉的上：“这会还早，您可要再歇一会？”

王昉把满满放在塌上，手握着他的腰免得他爬，却是朝娘看去，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大多是满满吃得如何、睡得如何，等她一一答了…

可王昉还是察觉到了他们那声音之中掩着的仓惶神。

王昉握着字条的手忍不住也收了几分，她中过几神，难…五月的天其实已经有些温了，车帘轻晃，时不时打不少风，可王昉却觉得通冰寒、恍若置于那寒冬腊月之中。

其实她手上的那些产业，她都鲜少去过…王昉由光扶着往里走去，楼中除去掌柜与几个小厮便未再见到什么客人了，他们端端正正朝王昉打了个礼，中是跟着恭声一句：“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