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医生要被扣奖金了。

电梯门逐渐合上，路丛珍看着路母的脸消失在视线里，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从前读朱自清的，读龙应台的，路丛珍尚未有多么的，直到今天，想到病床上躺着的父亲，望着电梯门外的母亲，她脑中忽然浮现了这样一句话：“我慢慢、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一场，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晚上，一家人在医院吃完饭，路丛珍提着保温盒准备回家了。

护士长战战兢兢地上前领罚：“好的白院长，我记住了。”

路丛珍回想想，发现这个南方女人温婉糯的相下藏着的其实是顽韧的骨。

路母是南方人，材小，格温和，从路丛珍有记忆以来，路母一直都是温柔如一般的存在，将路父和她父女两人照顾的无微不至。路父与路母的情也十分和睦，路父虽然脾气有些倔，但对路母的都藏在不经意的细节里。

☆、第8章

她靠在路母的肩，觉到母亲的躯越发瘦弱，不禁想起周医生在办公室里跟她说的话。

白莉一路疾行，直到上了电梯也没有注意到与她肩而过的路丛珍，她一心只想着手术室里的患者。

她还能这样看着爸爸妈妈多久呢，总有一天她会和父母永久地说再见，在这之前他们还会经历多少次像这样或大或小的分别呢？

路母可能是看了路丛珍里藏着的奉违，她了她的额：“你这个小怪，别以为妈妈不知你在想什么。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人家给的那些钱，你就得认认真真好好，知吗？”

还未走住院的大厅，路丛珍又看见了白莉。

菌要求，但是药台上那么脏，连清洁都谈不上。今天负责药的护士扣一个月奖金，其他人各扣一个月工资。”

路母闻言皱眉像是很同情的模样：“那小孩多可怜啊，正是要父母关的时候，边没一个人在，他肯定特别孤独。”

平时走路仰着，一般只用鼻孔看人的护士长和科主任这会都只能唯唯诺诺地称是，可见白莉在这些医护心里有多可怕的地位。

路丛珍拎着饭盒向外走，不由想起了另一个人。

她大的气场让路丛珍这个外人都觉得不寒而栗，她打了个哆嗦，转回到病房里。

关上病房门的时候，路丛珍听见白莉冷冰冰地说：“接下来查病例。”

“嗯，也特别能让人生气。”

“你妈妈比你想象的要。”

白莉接着说：“今后再有这样的情况现，取消全科护士年终奖项评选资格。”

路母好奇问：“这话怎么说，你不是说他们家条件特别好吗？”

路母晚上要在医院陪床，便只将她送到电梯，叮嘱：“珍珍，一个人在家要记得把房门锁好知吗？”

路母一面择菜一面与路丛珍闲聊：“珍珍，你还没跟妈妈说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工作？人家给的钱那么多，那家的小孩一定特别难带吧？”

路母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脸上了温柔的笑容：“傻孩。”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却不能跟路母这么说：“我知了。”

路丛珍心一，忍不住环着路母的腰撒：“是是是，妈妈最厉害了！”

路丛珍调地吐了吐，笑说：“知了！妈，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

路丛珍说：“就是条件太好了，格才变得不太正常。那小孩爹妈常年不在家，家里就一个保姆和他自己，爹妈除了钱就啥也没给他了。”

路母：“好，妈知了。那你记得给我发短信，妈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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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白炽灯明亮无比，映在她艳的脸上似乎有些惨白。白莉着一件不太合的白大褂，里面是绿的手术服，许是正要往手术室去，她脚步匆匆，丝毫没有踩着跟鞋那凌厉的架势了。

这二十年的生命里，父母为她付的是他们全的心力和关，努力呵护让她能无忧无虑地长大。可往后的生命里，他们将渐渐衰老，一丧失生命力，在这段不能回的路途上，她只能望着他们的背影，目送他们与自己渐行渐远。

路丛珍心想，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的真心可不是那么容易给的，从亦白的成绩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去的。再说了，从亦白不小了，完全有可能好坏不分，她还是不要费那个劲了。

电梯里，路丛珍默默地下了两行泪。

路丛珍想了想从亦白又想了想今天在医院里看见的白莉，心还是有些的，她说：“是不听话的，自己还特有主意，不过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一个人的格养成和他的生长环境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白莉及其冷淡地说着罚决定，语气里连丝毫起伏都没有。偏偏这样的态度让一众医护连怨言都不敢有半句，更别说去反驳她了。

厨房内，母女两人一人洗菜，一人择菜，合默契。

自从路父住院以来，整个路家其实都是靠路母一个人在支撑，家里和医院，路母两兼顾，还要想办法解决经济来源的问题。路母一面要承受着随时会失去路父的痛苦，一面将这些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倚在路母肩，忍不住地鼻发酸：“妈，你真好。”

“嗯！”

下午，趁着路父午睡的时间，路丛珍陪着路母一起回家晚饭。

从亦白或许连目送父母的背影都不到，毕竟他似乎压连他们的面也见不到。不知白莉在手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有一个儿在家等着她。

这样想着，路丛珍决定后面的一个星期

路母将择好的菜放篮里，温言劝：“你一定要耐心一，其实这小孩说难带也难，说不难带吧也不难。最主要还是要用心，只要他觉得你真心对他好，他肯定会慢慢听你话的，你再给他辅导辅导，提成绩肯定不难。你别看小孩小，谁对他好，他其实都知。”

“知了。”路丛珍了电梯，见路母还在电梯外守望，她拿手机对路母：“妈你快去陪着爸爸吧，我到家了就给你发短信。”

路母嗔了她一：“怎么说话呢，明明你是从妈妈肚里掉来的一块，你在想什么，妈妈还能不知吗？”

看着父母恩了二十年，路丛珍一直都以为妈妈是需要爸爸保护的那一个，所以她想象不在妈妈听见周医生说的那些事情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哭。

她终于慢慢、慢慢地了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