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会儿，白及亦不禁别过脸，唯有他自己晓得自己耳发，呼亦有些了，可面上仍要故作镇定地：“……你很漂亮。”

天界不分寒暑，四季如，但人间却是有季节时令的。现在这个幻境是秋季，她在凡间与师父一放灯时是夏末，时节算来其实差不多，只是斗转星移，白及记忆中这片星空却与他们所看的大为不同，如今……大概许多星宿尚未形成，星君亦没有归位。

云母看看白及清冷的脸，又看看白及的手，不确定是否是她领会的意思。

云母这才安心，面颊微红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同时却有些羞愧自己贪图省事总是用狐形，心中决定等从师父幻境中去以后，不能总让师兄师抱着走了。

云母不知她张慌的时候，她对面的白及其实比她还要来得张慌。他面上许是不显，但的心脏却已是控制不住地狂起来。

说来奇怪，明明是幻境，她印象中带在上的东西却都还能拿得来。照玄明的说法，她的元神的是“记忆”之境，自然也能将记得的东西在“记忆”中用，虽然云母听得半懂不懂的，但反正有东西带着就好了。

云母与白及的目光一对上，忽然便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白及被他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哪怕只是有过这样的念，仿佛都已经逾礼。他窘迫地移开视线装作观星，不敢再看。只是他原本在意的便不是他看了十多年早已看惯的夜，而是坐在边的云母，即使移开视线，又如何能真的安下心？他独自焦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她问题，然而未等他开，便见云母犹豫了一瞬，从袖中摸一个河灯。

云母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衣服，又将掉在脸侧的发别到耳后。平日里观云师兄和赤霞师也会摸着她的夸她长得好看，赤霞师还常常兴采烈地用自己的首饰来帮她打理发，她好歹是女孩，对这样的夸赞当然会觉得开心，可不知为什么，今日听师父夸她，总觉得格外……令人羞涩。

“诶？”

“谢谢。”

听到是师父，白及便再次莫名其妙地松了气，但同时，见她在这时拿师门中的东西来，又有些担心，问：“……你想回去？”

镜里印着的依旧是她熟悉的白狐狸模样。

云母看了白及一，有些迟疑，斟酌了一下，还是回答：“我师父送的。”

云母眨了眨。她自己其实是其次，虽说偶尔也会想念幻境外的师兄师、会忧虑现实中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事实上，她更在意前的师父何时才能

白及原本因为旁坐得是女孩，多少觉得拘谨，不敢看她，听云母说话，方才转过，看她在星光底下中带笑，不觉抿了抿。

归山山云母并非是第一次来，但晚上却别有一番景致。待看到白及师门建在山的亭后，云母心中一喜，无意识地松了白及的手，几步跑到亭里，走到亭的另一边往天空看，望了几秒，又回来朝白及招手。白及一愣，走过去。

结果就是，连师父送她的这个河灯，居然也一并带着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是今日特别想让师父看看她人形的样，明明这么长时间没有变过人形实际上还有先前尴尬的原因……哪怕尽量在克制了，但是……

上一回她化人时，白及不敢多看，只是那影却时不时就在脑海中闪现现，现在见到，只觉得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

他先前见云母从尾里掏来的东西不少，却还没有见过这个，又看云母神情与往日不同，不觉一愣，问：“这个是……？”

白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是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自己沉闷太过。平复了一番得快要窒息的心，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说：“……走吧。”

归山门本就立在山之中，修仙门派又寻求天，自然要离上天近些，归山山仍属于归山门的范围之中，白及所住的内院亦离峰不远，沿着台阶走一会儿就能登。不过，云母才刚刚走来就后悔了，她本就在山间长大，平时用狐狸的到窜来窜去没什么觉，故刚才就忘了她人形走路速度要来得慢许多，并且也不算很稳。要是她一个人走慢倒也无妨，可今日却是同白及一起上山，她走得慢吞吞的，白及又是男，难免会要师父等她……但云母如何好意思让白及等？察觉到对方已经放慢了步伐，她便愈发努力地想要自己走得快些，然而一急就容易忙中错，且今日所行乃是山路，她险些就绊了自己一下，差摔倒，好不容易松了气，一抬，便看见白及已回过朝她伸了手。

云母连忙，跟了上去。

“嗯。”

“好。”

星夜甚，却不及人。

云母笑着：“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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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吗？”

白及虽是觉得心神不宁，但云母准备的时候，他还是闭着睛安静地打坐。因为他并未顺利定，故总是听见小白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尽不知她到底在什么，但光是从这样的声音中，他仿佛就能想象云母在屋里上蹿下地将自己想带的东西都尾里的样。正因如此，当白及觉到自己的膝盖被碰了碰而睁开，发现目的并非是兴地对他摆尾的小狐狸，而是先前在泉池边见过的女孩时，顿时怔了怔。

最重要的是，这是师父年少为人时的天空。

说起来,她好像好久都没有变成过人形了……

两人步调调到一致之后，不久就登了。

如今是后半月，月亮要后半夜方能升起。皎月虽，但明亮太过，若是要观星，还是没有月争夺星辉的日来得好。且如今正值秋日，天气，夜空中无云，一银河清明无比，仿若分割人间天地。

这样一回忆，脑袋里不知不觉地便冒了某些画面，云母脸颊一，她赶摇了摇脑袋，拼命将某些令她觉得害羞的事从脑海中除去。不过旋即，她又忍不住抬看向镜中。

“……怎么了吗？”

这样一来，虽同样是星空，给人的觉却难免不同。

亭里也放了蒲团，大约供门中弟在亭中打坐参悟用的，看上去有些旧了。云母和白及各拿了一个放到亭边，并肩坐下来观星。云母兴致地抬看了会儿星夜，只觉得今晚果然如同那山中灵兽告诉她的一般，星空分外明亮清晰。

白及顿了顿，：“……我扶你。”

……

因为是师父送的，且这个河灯是凡间之得简陋，所以她保存得难免格外郑重，之前就没有轻易从尾中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