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愈发不敢抬，她不想看到周柏亚此刻的表情，因为她曾经见过，也曾经同受地陪他一起痛苦过。

由这一看，安如觉得自己和以前的安律师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她一定是个心够狠的人，决定往前走就誓死不会回。

“我讨厌所有的律师。”他诚实回答，旋即皱起眉，学陶仲凯的样严肃地批评她，“而且你男朋友不是警察吗？这个律师又是怎么回事？安如，为朋友我必须告诫你，男人不会原谅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君徵翘起的角立刻撇了下来，他也不推开漫士的手臂，转看向他，很遗憾地：“她也不喜我笑。”

周柏亚沉默，半晌，安如都要忍不住抬，终于听到他的一声叹息。

后脚步声响，漫士吊儿郎当地晃来，抬一条手臂，“啪”一声重重砸到了君徵肩上。

“对不起，”她就势对周柏亚鞠了一躬，“我很激你为我的一切，可是，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变回过去的安如。”

君徵可能是被这笔“款”吓到，果断收手，安如抱住脑袋抬起，心底冒着名为勇气的泡泡，轻声问：“你为什么讨厌周律师？”

周柏亚品味了下她的这番话，涩然：“‘不想变回过去的安如’，所以，过去的工作不了，过去的朋友不要了，连过去的追求者，你也绝不会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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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徵没理他，转回店里，漫士连忙追上来，继续嘻笑脸地唠叨：“上次你说陶队给她保驾护航，我还以为他终于要背叛我女神了，那我不就有机会了吗？结果我去问了问，这女的……瞪什么瞪我又没有骂她！行行，我说名字行了吧？这个……安如非但不是小三，还是我女神的发小，原来在滨海那边开律师事务所的，是个有名的律师。”

“她也是律师？”

“哎哟，”安如连忙抢救自己的发，“别啊，我刚拉过的，一千多块呢！”

“这不笑得好的吗？”漫士疑惑地搔了搔自己的下，“这些女人不懂得欣赏。”

“她也不喜？”漫士诧异，“不是吧？现在的女人都怎么回事，抖M？男神对她们好就不是男神了？肯定是你笑得不够亲切，哎你学学我啊！”

没过多久，他不意料地听到店内传琮琮琴音，本该是不染世俗的雅韵，此刻却被演奏者的情绪染，一起一落恍若一劈一斫，仿佛有刀客义无反顾地杀战场，刀光大开大阖，暗红的血光遮天蔽日。

“是啊。”漫士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听说擅长刑事诉讼，打了很多有名的官司，像滨海那个灭人家满门的杀人，一审就是她的无罪辩护。也是报应，那杀人刚放来就急吼吼地跑去犯案，还被她亲看见……”

君徵脚步一顿。

“那方梓仪呢？”周柏亚不依不饶，“你不觉得你对我太不公平？”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望了许时，周柏亚略有些恍然，他好像又见到了过去的安如，那个讲理，但势，一旦拿定主意就不懂得妥协二字怎么写的安如。

“你看上她了。”他毫不客气地揭穿真相，“别装了，想笑就笑呗，我又不是你那帮受狂学生，没必要在我面前扮冷。”

君徵却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

周柏亚稍作停顿，似乎在酝酿情绪，随后柔声：“安如，我喜你，不你有没有发觉，我都想要亲告诉你。”

漫士自语：“这么生气，难……是认真的？”

漫士龇一大白牙，笑得像只傻乎乎的大狗，君徵嫌弃地睨他，过了片刻，勉扯动下半张脸的肌。

他

君徵面沉如，加快速度冲店内，漫士和他还没说完的半截话便被抛在了后。

安如把周柏亚送到他订好的酒店，两人在前台办好住手续，相对无言，安如的脑袋顿时就低了下去。

“是啊，”周柏亚自嘲地，“在你里我这人是不是很不合时宜，老是揪着过去的一事情不放？更何况，我和你之间那事也大多是我的一厢情愿。”

……

她那刚拉过的长发服服贴贴地垂在肩后，伴随她迈步的频率蠢蠢动，仿佛伪装乖巧烦到快要破功，下一秒就将显桀骜不驯的本。

一年前，他在安如所有的亲朋好友中第一个赶到医院，听说她失忆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到病房门外，在玻璃窗前呆立良久。

这次换她睁大睛，充满期待地注视君徵，心里明明白白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君徵站在门外凝视安如走远，她自己不知，她走路的姿势也是很有特的，腰杆得直，脚尖先落地并且迅速往上弹起，轻盈得好似在舞，又像一个在光下泛着七彩光芒的气泡。

安如：“……”

漫士追了几步，蓦地想到什么，回转退到店门。

漫士打个踉跄，睛望向安如的背影，兀自大呼小叫：“那律师跟她汇合了，两个人一走了，靠得好近，肩膀都碰到了！你猜他们什么关系？”

安如就在病房内瞧着他，两人视线汇，或许是她看陌生人的目光刺激到他，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就很聪明很大辱不惊万事皆在掌握的男人，就在她的注视间潸然泪下。

君徵心想，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总觉得她还有他没能看见的另一面。

安如并不犹豫，定地了。

没多久后脑勺上就被压了一只君徵的手掌，愤般往下了，又她的发型。

……

安如不知从前的自己不周柏亚，周柏亚的说法，应该是不的，而现在的自己更加没有办法他，她只要一想到他就被愧疚满心房，她不希望未来的人生都在自我折磨中度过。

现在的安如是一个崭新的新人，她脑海中仅有这一年多来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中最难忘的画面正是那一幕。她看到了那个男人哭，隔着玻璃对着她哭，慢慢地蜷曲起，他没有发任何一声音，她却仿佛见证了他的世界崩塌。

“梓仪是我的亲人，不我失忆还是鬼上，只要还在‘安如’的这躯内，我都不能选择自己的亲人。”话说到这份儿上，安如也不再低逃避，她昂然扬首，黑眸不闪不避地迎上周柏亚的视。

君徵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他给建设的意见，终于忍无可忍，沉肩甩掉了那只胳膊。

周柏亚看了看她，轻声：“不要低，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低。”

第23章故人何在

“可现在不是以前了。”安如也轻轻地，好像轻一就能让面前这个人受到的伤害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