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抹妆容，描黛眉，绛。华裾迤逦委地，步步生莲。

但文玹心知对于文成周来说，俸禄多少并非他真正在意的，即使在国监挑选人才，有再多的学生朝廷，他自己不能在相位上一展抱负，到底是不同的。他实在是为她牺牲了许多。对此她既觉激，又觉负疚。

文玹亦笑了，鼻却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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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哥！”文玹自从回到文家，与文家人相时一直避免称张大风为爹，只称他为义父，但今日嫁，容她叫一声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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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素纱中单，领缘与袖緣皆为朱，绣着黑白相间的斧形纹。女使们替她披上青罗绣翟衣，再围上青蔽膝，加以文绣，重翟为章。青袜履，革带佩绶。

全福娘替她梳，上钗九树的金冠，宝钿九个。

文成周微笑，卢筱双目泪，神情却喜悦。他们望着她，目光中既有欣赏又有不舍，又饱由衷的希翼与祝福。

终于到了大婚这一日。

见文玹微笑着瞧过来，再听见这一声“爹”，张大风顿时老泪纵横，他不好意思地背转，掏崭新的汗巾用力脸。

天不亮文玹便起床洗漱，熏长发，更衣梳妆。

虽说太后五月才赐婚，但因两家本就有意结亲，从二月起薛氏与卢筱就开始陆续准备起来了，请媒人、起草帖、合八字、钗相看这些都是走程，聘礼与嫁妆单也都是早就开始拟的了。

卢筱都还没哭，张大风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卢筱与文成周的脸上都善意地微笑，文成周拍了拍张大风的肩。

还更清闲许多。

小酒也穿了新衣，这段时日吃得好住得安稳，让他健壮不少，亦越发大，肤也没以前黑了，但他一笑起来，还是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憨意的灿烂笑容。

文珏双红红的，昨晚她一会儿想着阿姊嫁后就没人陪她夜话，她再找不到人说些只有妹间才能说的小秘密，一会儿又想着今日阿姊大婚，会是多么闹，一会儿又想着自己没几年也会嫁人了，也不知到时候会是谁来挑自己

但为显隆重亦不能太过匆忙，文家这里光就是准备喜服也要好几个月，嫁妆里许多衣装首饰也要一一制定，薛氏则在王府里辟单独的院落，彻底翻新重修，以作为新人新居。

张大风与小酒也作为娘家人来了，张大风穿着新的衣裳，虽然很合，他却显得浑不自在。

如此婚期最终定在第二年的三月十二，大吉之日。

“爹……”文玹心中动，却知他不愿多听自己说这些激或负疚之言，她言又止，想了想后最终，“你写书吧！把你的政治见解、治国的理想与策略写下来，印成书，这样才是传最广影响最远的法。”

她缓缓步闺房，来到正堂，文成周与卢筱一礼服，端坐中央，文玹向他们下拜，还拜了祖宗，以保过门平安。

文成周微笑：“正好如今闲下来了。”

文成周却淡然微笑：“作为一个有担当的郎君，首先是为人，为人夫，为人父，其次才是成就事业，报效国家。一个郎君连自己家都不顾，又能多有德才？大庆国不会缺我一个丞相。这个家却只有一个父亲，我不为你们，还能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