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一想，就又了气。

长袍算不得合，却丝毫无损于镜中人的清贵儒雅。

看上去并非敷衍而成。

刘五笑：“薛兄弟看我了，秦虎在上是有名的能人，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七爷正拨着算盘珠对账，角瞥见他，没好气地：“来吧，鬼鬼祟祟地什么？”

松就算了。我反正是不打算另找，至于李实，随他再娶别人吧，我不可能给他当小，被人呼来喝去打来骂去的，宁愿一个人自在。”

他将上衫褪下，也不唤人服侍，将圆领袍穿上对着镜细细打量着。

原本她也没抱太大希望，七爷是皇室贵胄,怎可能只凭她寥寥数语就替人主婚姻之事。

话虽如此，眸中笑意却愈加地，慢慢踱到长案之前研好墨，本想在纸笺底下写个“好”字，转念一想，写了一句话，“未见真人，不敢擅专。”

就算不是，谁还能拦着不成？

回将长袍仍旧叠好，连同先前的纸笺信筒仍放回包裹里，开门对小郑：“告诉刘五，说衣裳了，袖长了，衣长了，要就得有诚意，总得仔仔细细地量过尺寸再。还有那绣，她不问过我喜什么就自作主张地了？”

然后取过纸笔，砚好半池墨，铺开一张纸笺，迟疑好半天，见毫尖上的墨都快了，只得重新开，也不过脑，径直写：李实跟秦娘互有情意，但是家人不允，去岁从济南府跑到京都来。斗胆请王爷替他们主婚，愿有情人能成眷属。不情之请，若有僭越之，恳请见谅！

刘五拿到包裹，立刻赶到皇北面的神武门，寻见个小火者，了一角银给他，“麻烦去和安轩递个信，说黄米胡同派人来送东西。”

秦四娘看到薛青昊脸上亢奋的笑容直觉得没啥好事，便问：“你兴啥？”

薛青昊倒不打算瞒她，咧着嘴：“在会同馆附近又见到林栝了，这次我们可没吃亏，我也没嚷嚷……刘大哥可是真人不相，跟我师傅比也不相上下。”

虽然脸仍是苍白，虽然形仍是瘦削，可乌漆漆的眸里却散发他从没见过的光彩。

临近黄昏，秦四娘估摸着李实他们快回来了，就到外院去等，没多大会儿，就见李实跟薛青昊还有那个叫刘五的侍卫勾肩搭背地了大门。

严清怡稍思索便明白了李实的想法，没吭声，少顷，转了话题问：“章越可曾提到束脩？”

小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了双讶异地看着他，“七爷的意思是？”

索拿张纸夹在账簿里个记号，抬眸看两小郑，又瞧包裹，起接过，一言不发地往內间走。

非得这样沙影曲里拐弯的，谁能听得明白？

小郑疑惑地提着包裹走到神武门,将七爷所言原封不动地告诉刘五。

七爷手一抖，算盘珠错了位，再往回找，已经分不清从哪里开始算得了。

针脚细密匀称，绣灵雅致。

第132章

可见就见呗,那是七爷的宅。

人家位权重的王爷凭什么要给你主婚，肯定还是得拿严清怡人情。

李实烦躁地摇摇，“这不行，算了，再想别的法。”

刘五回到黄米胡同，找个下人把包裹送内宅。

“总算有良心，还知给我件衣裳，”七爷低低念一句，角已微微翘起，弯成个好看的弧度。

刘五看一旁边梳着妇人发式，材挑穿着利落的秦四娘，笑：“其实这事也不难，”顿一顿，压低声音，“什么时候七爷过来，求他个恩典。七爷主让你们成亲，你娘还敢违抗不成，再者说去，一辈都光彩。”

严清怡先看了纸笺，没在意。

李实既然不愿意，刘五再不多言，各人尽都散去。

刘五应声离开。

七爷“哼”一声，“有情人成眷属，我还没成亲呢。”

李实顿时嚷起来，“回济南没问题，可我娘再我成亲怎么办？这次是趁他们不防备跑来的，下次可未必能有机会逃。”

造化人罢了！

薛青昊却是在给严清怡回话的时候，无意中提了句，“……秦娘跟李大哥商量着回济南，可李大哥怕回去被他娘婚，刘五刘大哥主意说请七爷主让他们成亲，李大哥没同意。”

严清怡笑笑，“果然是个通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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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实唉声叹气地说了自己的心事，“我娘已经钻角尖不来了，只要不是四娘，别人随便我娶。可她看中的要么说话哼哼唧唧的，要么走路扭扭的，谁他娘能看上，还娶个！”

她只是抱着一线

小郑乐呵呵地奉上包裹，“说是严姑娘亲手给七爷的衣裳，刘五还在神武门等着回话。”

七爷淡淡：“仔细地量过尺寸，问过我的喜好之后，重新再！”

听说是黄米胡同来人，小郑没敢耽误，亲自来到神武门接了包裹，回到和安轩，在书房探探脑。

薛青昊：“章先生说，我既然不科考，他教我也不是奔着名利去的，用不着束脩，就当个朋友，没事在一起读读书。”

上好的杭绸料，在正午光的照耀下，莹莹发着柔光。

落款，思量半天，写了个“严”字。

李实眸一亮，七爷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是货真价实的王爷。

等得墨，叠起来信筒，与衣裳一包在蓝布包裹里给辛姑姑，“这几天闲着给七爷了件衣衫，请刘五送到七爷那里去。”

隔天，严清怡好圆领袍，搭在架上瞧一瞧，觉得太过单调，又费两天时间在袍摆和袖用银线混着象牙白的丝线绣了几朵白玉兰，整整齐齐地叠好。

话想起严清怡的境，连忙掩住嘴，解释：“我不是说你。”

秦四娘没心思听他们互捧，见薛青昊脸上没添新伤，便将李实拉到一旁，说起回济南府的打算。

王爷准许他们成亲，任谁都说不二话来。

七爷慢慢解开包裹，先拿起信筒，没看，放在旁边，接着抖开那件长袍。

七爷仔细打量番，脱下长袍仍换回先前的衣衫，这才拿起旁边的信筒，将信纸掏来。

刘五听到吵嚷声问：“什么事情为难？”

直到他走约摸盏茶工夫，小郑恍然大悟，敢情七爷是想到黄米胡同见上一面。

区区四五行字，打一扫就看清楚了。

小郑本想跟着去伺候，可七爷“啪”地掩了房门，门扇差撞到他鼻上，只得作罢。

严清怡苦笑，“你原本也没说错，我跟你一样想法，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