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使命的雷霆之力逐渐减弱，留下千疮百孔的残破阵法，那是朽寂尊近千年来的心血与努力，只为了在此时阻挡天地的雷霆一击。

他本不知其中蹊跷，但如今见到思源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被毒雨浇淋得神魂衰竭的队伍最终撞上了一伙着青衣面的修士，这群修士中打的竟是一名穿上清问门弟服饰的男。

“再不多看几，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只听得“啪”地一声轻响，黑棋落了棋盘中心。

“是！”

“未曾想这么多年后，你我终究有此一局。”

主言既为天谕，下一瞬，天边日月星辰同现，天地万皆笼罩于主的剑域之中，蕴着大清正灵气的剑势自苍穹而来，瞬间将各地的碾作粉屑。

三两成群跟在其他队伍中的问天楼弟神情肃穆地从怀里掏壳或是星盘，一番推演换算之后，面沉凝地：“大凶。”

时千淡淡一笑，纯金的眸似乎盈满了，这算非人的眸里，窥见的是世界的崩毁，万的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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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亮了。

“三军整备！痛痛快快打一场胜战！咱们还等着将来给陛下过万岁的生辰呢！”

朽寂与少言都静立不动，但无人知晓他们此时承担着怎样可怕的压力。

望，试图将苦海中挣扎的人推上彼岸，却不顾自己陷苦海的你，成就了一颗心。”

雷霆咆哮而下，光阵光芒明亮，有海市蜃楼般的光影于半空铸架而起，仿佛第二重人间的虚影，将雷霆抵挡在九重天之外。

“香于天灵，便可保神魂无恙。”男指挥着修士们给所有人了香，问天楼的弟这才虚弱地拱手：“大恩不言谢，请问——”

“竟然就是你自己。”朽寂冷声，“兄长。”

“陛下您说什么鬼话呢，咱们镇守边境之海多年，怎能在此时缩不前？”侍卫队队长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家陛下，扭吼：

她抬步，稳稳地一脚踏上了天梯。

“蕴太虚，归一式——”红梅枝指向汇聚之地，清冷的眸里忽而泛起潋滟的金光，“三光曜四极。”

朽寂睁开轻阖的帘，他站在天途的尽，与棋盘另一的思源遥遥对立。

“一往无前！无愧于剑！”

“本就有此劫，即便不是你我，也终究有人前赴后继。”

“啪——”黑棋落下。

“本尊随你们同去。”立之基被重创的清淮焉哒哒地飞至近前，很是慨地，“但本尊民并不修，还是不要随我历险为好……”

“怎能让你们专于前？”朔率领着天剑宗诸多弟，将边境之海地界彻底封锁了起来，“天剑宗弟听令，纵使死魂灭埋骨于此，亦不能退！”

“哼。”朽寂尊忍不住勾起一丝冷笑，在那宛如山峦倾塌般可怕的压迫之下，他抬袖，落下一白棋。

这堪称神迹的一幕令四溃散奔逃的人群冷静了下来，随即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连灵魂都为此而烧灼了起来。

回应她的是万千剑鸣铮铮之声，激越昂扬地回在海天一线。

俯瞰红尘的朽寂与少言便看见三界之地忽而亮起了明光，那八十一光芒连成线，最后汇聚成一个缓缓运行的大阵法。

“向北而行，或可有一线生机。”

这些混沌，本就代表着归墟灭世的意志。

“如果能亮你心中灯火的人是我——”

“原来如此。”朽寂尊一扫去，便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悉数明晰，“那时她拼着被我带走的风险也要拦住我的原因，是因为你。”

“下雨了。”

“能打能扛的跟着上！不能打不能扛的过来给后方的伤员疗伤！”扶世仙林阁的弟甩着杨柳枝指挥着各大门派的弟，“师祖说了这时候浑摸鱼的通通打死。”

灭世的雷霆将箱阵法虚构来的人间毁于一旦。

小门派的弟们疯狂。

少言垂眸望去，只见混沌之地的彻底失去控制，数量庞大宛如密集蚁群般的咆哮着袭向凡人所在的人间界，他们没有神智，只知厮杀。

手持传

朽寂尊微微抬，振袖一拂，一片空白的空间中忽而光影纵横，织汇聚成一张大的棋盘，隐有紫的雷霆跃动于苍穹之上。

“天倾之，万众皆亡，此时不争更待何时啊！”

思源，或者应该说，主少言语气淡淡地接了话，他同样一甩袖，空白的世界中便多了山河云，仿佛伫立于俯瞰红尘，目藏太虚。

“必不负所托。”

虚空之中，有一仿佛自亘古传来的声音威严地：“天地局起，黑先行。”

“滴答——”

“我们还不想杀生呢。”温雅柔弱的女弟一脸忧郁地在他人惊恐的注视中一拳打烂了桌，“所以你们都会好好听从指挥的，对吧？”

“地脉命络已经稳住了。”素问拭掉额角的汗，望向一旁已经摘下白绸的时千，“你可悠着，我不想一会儿还要给你疗伤呢。”

——他们，在与天地下棋。

“白再行——”少言落，他抬手，一枝仿若泣血般殷红的梅便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那是他曾赠予侣，最终又被侣回以相助的立之基。

“黑再行——”

“吾名顾留，号久溪，乃是第八仙易尘之徒。”

天灾降临州云台县之时，他本是知到化天的兄长离开了苍山且实力受限，故而千里而往，却被半带天之力的易尘拦下，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谋算。

易尘在一片漆黑的渊中抬，那些破碎涣散宛如萤一般的光芒重新汇聚，化作黑暗中一条雪的天梯，通往遥远且不知终端的苍穹之地。

天边雷声大作，乌云忽而笼罩了天地，裹挟着毁灭之力的雷光在云间翻闪耀，几乎下一秒便要将天地泯灭成灰烬。

比起朽寂尊从容清贵的姿态，思源此时堪称狼狈，但他依旧声不动，语气淡淡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