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李先生忽然问我，“你到底有没有在划啊，我怎么觉得我瞪得这么费劲？”

我忽然明白了我刚才开门见山不兜圈的原因，我以为，是今天和他晃了一天，太累。可原来，是我们一起晃了这两年多，太累。

来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游客都用看神经病的神，看着我和李先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我说，“这个梗不错，可以上晚了。”

夕西下，湖面闪着粼粼波光，晚风轻轻着湖边的柳枝，然后向我们，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我甚至那样清楚地记得，她曾经说过，“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可是偏偏遇上的都是不懂得珍惜他的女人。她的现任女友一样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而他这么好的人，应该有更幸福的将来。”

李先生叹了气，转舵向湖心亭划去。在亭脚下立着一个牌，上面写着一些字，但天已经昏暗，加上字很小，我们都看不太清楚。

“她叫桃。”

直到这一刻，直到他说这个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名字，我忽然再也无法保持心如止。

“饿了么？去吃晚饭？”李先生问。

“你肯定不认识她。”李先生依然看着远方的湖面，没有回看我，“她的故事你却全都知，在你的电台节目里。”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里面若隐若现，呼之。

我嘿嘿一笑，看到湖心有一座湖心亭正在施工修建，于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说，“那个亭漂亮，去看看吧。”

“不打算。”他依旧语气淡然，但回答得斩钉截铁。

对话行到这里，我可以很确定地说，我的内心波澜不惊。虽然昨天目睹了他和洋娃娃携手离开的背影之后，我的心里七八糟地就像是被猫咪撤了的一大团线球，找不到绪，却把我自己也缠在中间。但现在，线球依然在那里，依然找不到绪，而我却已经挣扎着了来。

我也记得，她的那首歌，名字叫作。

好吧，如果说昨天我撞见李先生劈，我就觉得生活已经狗血到登峰造极的话，那此刻我只能反过来，嘲笑昨天的我目光短浅，本没有见过世面。而我现在已经不觉得此时此刻是最狗血了，因为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生活

“像你在节目中那样？”李先生云淡风轻的问题中莫名带了些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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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线！”李先生探过来一看，我的脚本就没用力，搭在脚蹬上被他带着一圈一圈地砖。

李先生无语地说，“你还是别当段手了，去横店吧。”

第十一章刚刚好——我们的情，到这儿刚刚好。

“好，”李先生说，“等我一下，我给你买瓶。”

“过去看看，写的什么？”我指着牌说。

没蹬多久，他一个急转舵就猛然掉，我也连忙跟着一起踩着脚蹬，迅速逃离现场。

最后的项目是划船，于对考前的青的眷恋，我原本想租一条划桨的船，但仅有的几条都已经被租去了，所以只好租了一条脚踏船，吭哧吭哧地往湖中央驶去。

然后李先生为了报鬼屋里的仇，是把我拉上了海盗船，这类游乐项目我向来都不坐的。在别人中小儿科的海盗船，却让我坐在一群孩中间吓得连连尖叫。说是吓倒也不很确定，主要是，所以刚刚脚落地，我就爬在垃圾桶上一阵呕。李先生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在旁边笑个不停，“看，谁都有怕的东西，咱俩彼此彼此，只是领域不同罢了。”

我无奈地笑笑，“你现在讲给我听，起码不用电话费。”

☆、第十一章刚刚好

“……”

我记得她几乎是事无细地讲述了她的暗恋历程，我记得她暗恋了四年同班的男生，毕业之后又来到了那男生所在的城市继续暗恋。

当两个人蹬回了岸边，已经累得气吁吁，还了船，上了岸，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夕已经落下，只剩天边一抹淡紫的光芒。晚风已经褪去了白日里的燥，带着一阵清新凉。

可是，李先生接下来的所有言论，却让我再也无法平静。

李先生也同样无奈地笑了笑。

日落以后的游乐场里，游人并没有减少，反而有更多的人等着燥褪去后才来纳凉。我和李先生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我不知他在想什么，而我，思考了很久，在想该如何开。

因为那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施工区，易搁浅，请远离。

我赶忙装一副使了很大劲的样，气吁吁地说，“我在蹬在蹬在……”

可这么想想还真是荒诞的不是么？两年多来，我们没逛过街，没约过会，一起吃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就是每周二、四、日的零过后见一面，只是如此少得可怜的集，竟也能让双方都觉得累得要死。

“那和我讲讲你和她的故事吧，听故事的权利，我总该有吧。”

我摇摇，说，“还不饿，我们聊聊吧。”

李先生则说，“还不都是你！你脆去微博上当段手算了。”

“这个故事你听过了。”李先生忽然这样说。

“李弋，”想了很久，我决定开门见山，我不是一个不会兜圈说话的人，但也许是今天玩儿了一天，太累了，我没心劲儿和他兜圈，“我昨天下午，去你公司楼下接你下班了。”

“太累。”他回答，可能他意识到他这两个字会带来怎样的误解，于是又加了一句解释，“结果是我对不起你，过程是，和你在一起的两年多，让我觉得很累。”

没错，我前一刻的猜想被这样直接地证实。我了这么多期的节目，听过这么多的故事，我惊讶于我竟然是那样清晰地记得有一个女生打来说要歌。

“然后呢？”我也心平气和地问，“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么？”

我诧异地回看他，“昨天我见了那个女生，我并不认识。”

我再没说话，气氛就这样僵持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他终于淡淡地说了句，“对不起。”

看着他的背影三三两两的游客之中，我一整天的快乐如同西边山上的余晖，落下帷幕，但起码，今天这一整天，终于让我明白，原来和他在一起，我也会如此快乐，原来，这才是真的他。

我的开场白是平平淡淡的陈述句，时间地和人，李先生的反应也很平淡，没有答话，却僵住了。看来他是个聪明人，他知这开场白后面将有怎样的故事。

李先生无语，“你好奇心可真，写的什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他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奋力向那边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