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他有太多的主意，太多的雄心了……对于帝国，他有很多想法，等不及要。长乐里的祖母却像是一块大石，不亲手搬开，他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倒是刘彻暗地里很不是滋味，有时望着陈的神都要沉了几分。和王公大臣们闲话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走了神，去看帘后的陈。

他的两个大臣赵绾同王臧一直就都很不喜刘彻的法，曾经当着刘彻的面劝谏，“天不应该将皇后带在边——政事，毕竟是男女有别。”

十年的时光一下就氤氲了大长公主的睛，她的神迷蒙了，情不自禁地抚上了陈的脸颊，过了很久，才慢慢地叹了气。

皇后这条路又何尝不是如此，想要走到太皇太后这一步，尽享无限尊荣，还不知要有多少心血，多少心酸，多少心计。

懂得主动为自己分，给儿安排枕席，陈这一步，走得又是无懈可击，让人挑不一不对。

陈对外朝的事，一向不是一般的不心，时常会难得一见的憨。尤其是刘彻拿朝政上的事问她，十问里，九问可以问得她无言以对——她不是不懂，似乎就是真的没有兴趣去理。

刘彻听了，故意就看陈。

朝廷政事，多半自长乐的手笔，虽说他也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声音，长乐也没有和他争权的意思，但遇到大事，连刘彻自己都觉得没有祖母，自己底气是不足的。

少年天，一心想

，别再往后送人了。”

刘彻当然也为陈安排了属于她的位置，他只是很不肯定陈到底会不会照他的想法行事。

贾姬也就是侍寝了一两次，就再也没有得到刘彻的信，倒是陈有意提，给她在永巷内安排了住，又三不五时地让她到椒房殿里来说说话。就是太后说起来，罕见地都真心夸奖陈，“最难得贤惠大度，并不是妒忌之辈。”

祖母几次探问他和大臣之间的来往，陈都是一问三不知，不曾为他遮掩，却也不曾在祖母跟前添他的坏话。

“人走每一步，真是都不知是福是祸。”她慢慢地说，“也许下看着是福，十年后看着是祸，又过十年再看，却是福祸相依，吉凶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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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儒生，和太皇太后边那些讲求无为而治，一个赛着一个清心寡的黄老之徒比，天然就多了一毫不掩饰的野心。为天的老师，虽然还未曾升官，但明人都看得他们的受。这是借着陈，暗讽她背后的太皇太后。

所谓的天家，就是分明至亲之间，也一定会有算计，会有心机，甚么功成退，不过谈。新任当权者，是一定要踩着旧任的尸骨才能上滴血的王冠。祖孙之间虽然也有亲情，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战，除非老的愿意退，小的愿意等，否则是迟早都要爆发的。

陈还是靠在屏风上，好像都没有听到一样，懒洋洋地看着手中的香，又抬起手来，借着肆意飞舞的光，去鉴赏灿烂生辉的金线纹饰。

陈要是连这意思都听不明白，就真妄为皇后了。

连都不抬一下，虽然人就坐在刘彻边，但两个人之间就好像隔了一层漾的波，隔着波光粼粼，刘彻实在是捉摸不透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