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心里是有数的。除了一个窦王孙真不是池中之外，没一个可堪提的。

陈看了母亲一，用神止住了她的动作，大长公主这些年来听女儿话听得惯了，没有一次吃

可就是再纵容他，现在也要伤心了，窦婴是儒生，信奉儒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儒生祸国，那是说给底下人听的，要不然赵绾、王臧能天的老师？先帝早在七八年前就开始布局伏笔，刘彻本人亲近儒，这都是老人家心里有数的。

大长公主揣测别人的心思不行，揣测母亲的心思，那是手到擒来，太皇太后心里的弯弯绕绕，她能猜着七成，陈在这时候提起窦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往老人家的伤上踩！她忙拧起眉瞪了陈一，就要说话。

最失望还是这一——窦婴也是仰仗着老人家一次又一次的舍不得，天然的护短本，才能熬得过先帝一朝风云诡谲波澜壮阔的政治斗争，换作他不姓窦，光是激烈反对立皇太弟一件事，就能让他永生永世都翻不了。靠老人家的护短才起来的，又要去攻击老人家的护短，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也难怪她伤心气愤得绝不提窦婴，看来是已经对这个倔的族侄，完全失望。

陈却不让母亲开，她不疾不徐地说了下去，语气虽然和缓，但始终连贯，连一儿都没有来。

也所以，虽然窦婴本人为人耿直方正，几乎是从不给自己这个族姑面，又几次坏了太皇太后自己的安排。但太皇太后也从不曾搁置他太久，七国之后，梁王武护主平的功绩不小，立他为皇太弟的声音渐渐地就起来了，窦王孙却不听她的话，反对得很激烈。于是他没了官在家闲住，可太皇太后还是时常赏赐东西过去，让他的妻说话，等到汉武朝形势一变，立刻就有丞相的位置等在那里。太皇太后这是纵容了窦婴一辈……

窦婴这一次得最错，就是不应该拿窦氏开刀，否则一个丞相的位置，太皇太后自然会是予以力保的，可检举诸窦行不法事这一条提议，已经让太皇太后对窦婴死心：扶你是为了窦氏，连窦氏都不了，还搭理你什么？

太皇太后眉顿时一皱，却没有不悦，沉思了片刻，才缓和地，“，你不懂，还不是因为他已经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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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诛心的话，姥姥。您今年都快近古稀了，耄耋之年虽然可期，但也不能不为后事准备。您就是再不喜王孙叔叔，也得为窦氏留一个掌门人，免得您一合，阿彻就拿窦氏开刀立威，到时候娘和我就是要说话，也没有王孙叔叔来得理直气壮……”

可陈就是仗着她对自己的，明摆着就是仗着太皇太后不会为了一句不中听的话疏远自己，这才大胆地将老人家最的隐忧，摆到了台面上来讲。

但亲近儒，节制外戚，为什么要先举诸窦的不法事？的确，窦氏也不是没有为非作歹，鱼乡里的，老人家也很清楚，等自己过之后，这些人是一定会吃苦的。但她就是舍不得，就是理直气壮的护短，就是不讲理，还有人能她？

这句话，也就是陈这样亲亲的外孙女敢开了。大长公主都吓得直皱眉，不悦之重得厉害，就是太皇太后，难免也有几分不舒服：人老了，就越不喜听到后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