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看到画像上刚画成的脸，拓跋珲问了他们最想问的一句话，“你怎么证明这是她？”

那厢李宓很知趣的为宋轶备好了笔墨纸砚，在一张矮几上铺开，又叫人搬来座椅，让众人能够坐下来静静等待。

“将人带过来！”

看，明明是找茬，还说得有理有据，果然应该讲他挂在风云榜上，这无耻作风不能埋没啊！

沮渠牧似乎对此非常有兴致，看得目不转睛，连楚云，哦，拓跋佛狸那个混也看得很仔细。刘煜这才意识到，这刻骨画像他是见过，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绝对是属于传说中的绝技，今日得以亲验证，自然是要仔细探究一翻的。

“这尸该有半年之久，若是以北地寒冷的天气，说不定更长时间。这么长时间，廷尉破不了案，啧啧，有丢人呢！”

“不会真的画来了吧？”酒楼上，拓跋励从下面人的反应能看来，画像即将画成。

最后一笔落就，宋轶了墨，薛涛很贴心的过来将画像挂起来，且不说那画像中的人是不是死者，等人画像挂起来那一刹那，近前的人几乎以为那个貌少女要从画像中走来，那震撼，岂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这庸俗的词能够比拟。

她并没有因为这是一个死人而将画像画得潦草敷衍，相反，画像很是细，连眉都可见。

拓跋珲盯着刘煜，等他来展现所谓神技，结果刘煜气定神闲地看着他，面下的睛和煦如风。

那真像是活的，睛还会说话。

拓跋励以为然，但想要在拓跋珲底下蒙混过关，简直吃人说梦。

宋轶也不抬，“证明她的份，不是你们廷尉的事儿吗？”

拓跋珲被她这笑模样噎了一下。

刻骨画像，即便是有人亲所见，却也是可以作弊的，比如，事先知骸骨份，再当众画来，自然能震惊四座。江左之人惯会用这方式为自己造势。今日他就要亲手将他们的伎俩拆穿。

拓跋珲脸变了变，一回，他这个人人敬而远之的廷尉大人被一个小小画师给鄙视了。

幸好他涵养好，没当众断宋轶的细脖，“因为尸发现时已经被毁容，面目辨识不清，无法确认份，便无从着手。否则，我也不会亲自抬了尸过来请教。”

也正因为将腐尸画得如此丽光鲜，拓跋珲才会毫不犹豫地否定她的能力。

刘煜坐下时，角余光忽然扫到多一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沮渠牧，这个混不是走了么？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

宋轶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廷尉大人就拿画中人并非死者的证据来！”

“噗！”有人很不厚地笑了。

站在旁边的拓跋珲厉一扫，那些个小吏又乖乖地回到原位，甚觉汗颜。

这小好生狡猾！

是的，她不能证明这就是死者，同样，拓跋珲也无法证明这不是死者。气氛再度僵持。

“廷尉大人抬这尸到漱玉斋，想看到的便是这个结果吧。无论漱玉斋是否能还腐尸生貌，无从证明，只要你说一句话，漱玉斋便声明扫地。”宋轶依然低在画画，对于这死者画像，她从来都是画等画。她给无辜死者穿上华丽的服饰，让她死后最后留给世人的印象是最丽光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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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轶丢掉，负手而立，生生端一傲然气势，“廷尉大人很有光，普天之下，除了漱玉斋还真没人能帮得了你。”

如此直白的质问贬低，薛涛和乔三都听不下去了，但刘煜和李宓却一脸平静，拓跋佛狸本看了刘煜一，本想说什么也压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事，在别人看来是大事，可在宋轶面前，那本微不足。真正有本事的人，本不怕质疑。如今是要为漱玉斋为画骨先生正名，其他人手反而不好。

刻骨画像这是一个传言，真正见识过的，就算是在泰康城也只是屈指可数的几人。传言这东西，传多了，大都名不符实。看这尸模样，他不信，真有人能画得来！击溃了神乎其技的传言，看这漱玉斋何以立足。

这幅画像，宋轶画了一个多时辰，之前坐着观看的人，大都站过来，想看得更清楚明白一。

咦，什么意思？看不来劳资是来挑衅的吗？

拓跋珲首先看到的是坐上首的拓跋佛狸，对于这个刚回魏地的皇，他不甚了解，但很不凑巧，他曾有手下跟那个叫楚云的广平王义过手，甚至吃了不少亏。要让他接受一个曾经杀死过魏国将士的人皇，并借漱玉斋上位，他同意，那些死难的将士冤魂绝不同意。

气氛就这样僵持住了，围观众人的面变得诡异。是的，一无名女尸，廷尉都没能力查份，无论她画成什么模样都没有人能证明。

不能明面上对拓跋佛狸动手，那就让漱玉斋在北魏没有立足之地，至少剪了他一助力。所以他刻意去义庄挖了这悬而未决的疑案尸来。

敬实则咄咄人。漱玉斋众人探着脑袋将那尸看了又看，啧啧，这位还真会挑呢，这尸尸腐烂了一多半，若是没看错的话，连骨都有损坏。

“这尸烂得不够彻底啊！”侧突然传来叹息声。拓跋珲猛地回，只见一个小东西不知何时已经蹲在那里查看尸。纤纤玉指，着一，正撩开破烂的裹尸布，“欣赏”着腐臭糜烂的。

拓跋珲神暗了暗，“画技惊人并不表示你会刻骨画像，这也是欺骗世人，不是？”

宋轶并没有急着画像，而是先将碎裂的尸骨拼接了起来。说起只是一句话，但要在腐败的尸上拼接尸骨，光是看看都让人恶心不已，但她却的面不改，甚至看到退到三丈开外的廷尉小吏，叹息一声，“活人比死人更可怕，这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凭证，应该得到尊重！”

“这不是袁姑娘么？”围观人群中突然有一人惊呼。拓跋珲眯了眯，莫非还安排有托儿？

拓跋佛狸稳了稳心神，在上位坐得安稳。

拓跋珲的视线扫了一圈，义无反顾地落在气势最的那名男上，听闻这就是画骨先生，他能忽悠得魏帝给漱玉斋一个容之所，可能蒙骗过所有人的睛，画死者生貌来？

事情正朝着预计的方向演变着，对街酒楼两人笑了起来，这回漱玉斋是彻底得罪拓跋珲了。

旁边的手下看得背脊发凉，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胡画一张来，谁又能断定那是谁？这就是刻骨画像的奥妙所在。”王玉龙不屑一顾，极尽诋毁之能事。

“漱玉斋就是这样糊人的么？当天下人都是瞎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