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这堆东西够让我撑三天了，你也别太常来，免得有什么万一。”

那派来的人还问她，小受惊不小，只怕生别的病症，要不要谈相公面，去给她请惠州城里最好的大夫。她连忙拒绝了好意，了半贯钱，把那人打发走了。那人前脚刚走，她就把参汤赏给丫环，让她们当喝。

阿染哭着说：“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咱们女孩儿家刺绣，让绣针扎个血珠儿，就算大事了，怎么会……幸亏咱们住在府衙里，隔就是兵营，能赶讨来药，否则……要是等着去请大夫，还不得血了！”

等到午后，丫环小厮都睡起了午觉，她才神不知鬼不觉地起了床，把昨晚的脏衣服毁尸灭迹。反正大家都知文小活泼好动，衣裳费得快，此时发现又没了一件，也不会太惊讶。倒是丢在池塘里的那双鞋有麻烦。她想了半天，这才有了主意，宣称自己换衣服时，不小心把那双鞋到了衣柜和墙的夹里。衣柜那么沉，要是没有小黑帮忙，没人有力气把它移开，而小黑哪能随便小的闺房？大家虽然有些疑惑，可毕竟无法查证，也就不了了之了。只要那双鞋不从池塘底的淤泥里浮来，谎话就不会戳穿。

那角落里传几个字：“怎么不过来？”声音浮在七八尺的半空。

奉书越想越觉得神奇。她盼着夜晚来到，白天却似乎无比漫长。她假装睡觉，也睡得气闷了，于是起来针线活。用剪刀铰绣样时，心中忽然一动，将手掌放在剪刀刃上，大叫一声，用力一划。

鲜血立刻落在绣缎上。几个丫环齐声惊呼。阿染哭着去找事的老婆，老婆又去找文璧的卫兵都，要来一大包消炎止血的伤药，飞快地跑回来，给她厚厚地敷上，又重重地包好。

奉书“哦”了一声，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明明是自己一顿饭的量，杜浒就算瘦成这样，块也大约有自己的两倍，怎么会只需要这？

奉书惊得合不拢嘴，半天才低声：“你站起来了！”走近一看，杜浒果然倚墙而立，瘦骨棱棱的手掌撑着土灶的边缘，双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他说：“活动活动血脉，伤势也许还能好。老天想要我的命，只怕还得再掂掂自己的斤两。”

杜浒微微闭，想了一想，慢慢：“

奉书这才明白。记得听蝎说过，当初虎饿倒在地上时，她便只给了他一东西吃。虎还待再要，蝎却打他掌，说他找死。

月光通透，照树枝杂的影。她不声不响地穿梭在影中间，泥鳅一般溜了耳房房门。张一看，却吓了一大。昨天杜浒所在的角落，此刻竟然空落落的，半个人影也没有了。月光下，两只老鼠正在烂草里窝呢。

杜浒看了她的疑问，笑：“今天开斋，一次只能吃一，不然胃作祟，死得更快。”他又吃了一小块饼，便不吃了，让她将剩下的包好，放在他手边。

大家哪敢说个不字。那一大包药就被放了衣柜里。

可杜浒依然把那块糕捡了起来，虎虎掉上面的泥土，几就吃肚里，这才说：“一块也不能浪费。吃不下的，给我留在这儿。”

等她醒来，还没起床，便有人报说，谈笙遣人前来给她赔礼，送了一碗冒气的参汤，给小压惊安神。她心中“哼”了一声：“你的臭汤，我才不喝！”但二叔临走时托谈笙照看自己，也不好拒绝，只得收了下来。

奉书微笑：“先坐下，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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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有梦游症。

她定了定神，照杜浒说过的方法，闭目冥思了一阵，渐渐勾勒了屋里的动静格局，慢慢转过去，目光定在一个漆黑的、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好容易盼到了晚饭时分，奉书又推脱没有胃，让丫环把几盘心酒菜留在桌上，等她晚上起来吃。

到了天黑，她悄悄打好一个包裹，系在上，解下裙，换上一条瘦长的黑，牢记着杜浒所教的秘诀，全放松又警觉，像一团空气一样悄然门。一路上静悄悄的，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就算有人看到树丛微微晃动，大约也会把她当成一只猫。

奉书有些佩服他的自制力。她过去浪小乞丐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好不容易找到时，常常把自己撑得难过得要死。

这一顿饭又丰盛又味。杜浒难得地笑了，不让她帮忙，自己伸手抓了一块蜂糕，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送。可是他手上没有丝毫力气，那心忽然就掉在地上了，又白又的糕立刻变得灰土脸。

杜浒骂了一声，伸手去捡。奉书连忙说：“不用，我这里还有好多呢。”

她在床上鼓捣了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毕竟刚刚熬了一夜。

她忍不住问：“你多久没吃没喝了？”

“我明天再给你带……”

若是在以前，她听不到声响，多半就会心中一喜，不三七二十一地通过。可是她现在不一样了。张开全的孔，静静地受了一阵，便听到不远一阵轻微的呼声，接着是一阵汩汩的声，浇在野草和墙的界。最后是一冲鼻的气味，似乎还是的。

奉书痛得一张脸皱成了一团，心里也暗暗后悔自己下手太狠。但事已至此，少不得一副凛然的神气：“是我不小心，我……我这两天总是有恍恍惚惚的，只怕不一阵又要把自己伤，这包药就留在这里吧，我看着，心里也踏实些。”

她慢慢抚着右脚脚踝，照杜浒教的方法压。脚上还有些微，有些疼痛，但已经行走无碍了。

她翻墙也更加熟练了，这次只是手掌破了，就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对面。轻手轻脚地正走间，却觉得有些异样。昨天，这里能听到鼾声一片的。而今天，却安静得奇。

她脚上缠的布全没了，这倒不怕被丫环们发现。此前她就数次因为疼痛难忍，夜里自己扯，把脚布扯得一二净。敢责备她的，也只有二叔一个人。她所受的惩罚，也不过是第二天被重新缠上双脚，缠得更用力些而已。

她心中暗骂，却像石一般，伫立在一块真正的岩石后面，等那人解完了手，歇回原，逐渐响起规律的鼾声，这才重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