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如今最不缺银，更不缺工匠，江南的王记开了之后，有了专属自己的绣房，首饰作坊，笼络了不少江南的能工巧匠，碧青又衷于打扮燕，所以燕每一件衣裳每一件首饰都是最好的，哪怕一方帕，都不是寻常的绢纱，故此，碧青有些担心燕不适应，拢了拢她的鬓发：“要是觉得不舒服……”

一日三餐不说鸭鱼，翅肚海鲜，着实不差，还有纸笔书籍，书籍大概是小五叫人送过来的，都是碧青喜的，尤其还有师傅所著，正在连载的鬼怪志，已经到了第五册。

虎生的眉大，小时候都说像大郎，如今大了些，廓间反而有了些碧青的秀气，倒更像二郎了。

王沈两家都是从苦日里过来的，没有吃不了苦的，而且，这样的天牢说实话，比当初家里不知了多少，也就有些担心孩。

终于到了清和，离着老远就能闻见一硫磺的味，碧青抬看去，缭绕的青烟在笼罩在清和四周，即便在夜里也看的一清二楚。

半夜里周路来了，碧青不大记人，早不记得周路是谁了，但是见牢战战兢兢的样，加上周路白面无须的脸，碧青顿时就明白了。

燕这几年在武陵源，让碧青养的比那些世族的小还要惯，碧青始终认为穷养小富养女这句话很有理，所以对燕相当溺，吃穿用度，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

碧青也抬看了看，这一晃都腊月了，往年这时候，正是家里最忙的时候，各地铺里的账目拢上来，几十个账房一起，也得算上十几天才能把账结来，分红，年货，还需分发下去，简直忙的不可开。

果然，碧青站起来，周路的声音不大，仿佛不想吵醒别人，老人孩们一路惊吓颠簸，早已经睡熟了。

话题远了，接着说天牢，总之，天牢的舒适程度让碧青有疗养的错觉，也不再担心爹娘跟婆婆。

碧青当年真没想把买卖的这么大，就想吃饱穿就成，后来一步一步的，竟然折腾这么大的一摊来，想收是不可能了，牵连着万千家的生计，故此，绝不能让武陵源塌了，哪怕知世上没有真正的桃源，她也必须尽自己所能撑下去。

燕抬望了望上的窗，从木栅栏里飘了几雪来，怕冻着弟弟，拿过被来给他盖上厚厚的两层。

燕却猛然惊醒，拉着碧青，有些不自禁的颤抖，碧青摸了摸燕的脸：“别怕，娘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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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青摇摇：“武陵源谁家的小不是泥地里大的，哪这么气，而且这小最近又胖了不少，你抱着他一会儿胳膊就酸了。”说着把桂糕接过来放到稻草上。

二郎跟大郎关在对面，哥俩已经睡了，全家人没有一句埋怨自己的话，却让碧青心里更为难过，但能有一线希望，自己也会尽力争取。

清和殿门闭，周路在外禀告了两遍，方听见里叫的声音，

炼丹的法门碧青不清楚，却知所谓的仙丹，无非就是铅汞等剧毒之，不仅不会长生不老，还会加速人衰败死亡，如今的皇上，也是一代圣君，为什么会忽然迷恋起这虚无缥缈的长生术。

碧青话没说完就被燕打断：“娘您不用担心女儿，这几年跟着娘自然过得好，娘莫非忘了，燕当初在北胡的日了。”

尤其天牢，一早就把银送到了各个衙差家里，可这回竟没一个收的，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收，牢说：“之前没少沾王家的光，如今王家落难了，这时候趁火打劫，连畜生都不如。”拍着脯跟小五保证：“只要在天牢里，保证受不了一儿委屈。”

碧青一愣，倒真是忘了，只不过自己着长大的闺女，总怕她吃苦，见燕怀里的桂糕睡着了，碧青想把小家伙挪到一边儿的稻草上，燕摇摇：“娘，我抱着弟弟就成了，弟弟还小呢。”

周路忙：“还请将军恕罪，皇上只召见沈姑娘，。”

这么多年，天牢的牢仍没变，碧青早不记得他了，可天牢的衙差个个都受过王家的好，这一回王记并未受牵连，王家事后，小五就没别的，上下奔走打，生怕碧青他们在牢里受委屈。

跟着周路了天牢，车通畅无阻的了皇城，这还是碧青第一次，东不算。夜里只记得一门连着一门，仿佛永远也走不完一般。

有时候碧青常有莫名的罪恶，觉师傅是让自己这个弟给带坏了，因为很喜师傅写的鬼怪故事，碧青便作坊印来，自己看之余还对外卖，却不想卖的极为红火，以至于印刷作坊的事，有事没事儿就跑到武陵源来稿，恨不能师傅一天写一百个故事才好。

碧青他们来之前，牢就带着人把几间牢房从里到外刷了三遍，还特意去药铺买了艾草来熏了一个时辰，牢里铺的稻草都是新的，厚厚的铺了好几层，净柔，每间牢房里都放了一张净的小桌，折叠的，碧青一看就知是自家作坊的东西。

见燕睡着了，碧青给她拉了拉被，侧看了看旁边儿，虎正给婆婆盖被，懂事儿的样让碧青不由想起了当年的二郎。

只不过常生千万别回来，从事开始，她就让常生躲去了北胡，代他不听见什么，都不要回来，贺鲁虽是朝廷封的代州大都督，却仍是北胡的大王，有贺鲁在，常生就不会有事儿。

只要常生没事儿，这私纵死囚的罪名或许能推脱，常生聪明，应该也明白这个理，碧青怕只怕，这小一听自己关天牢，就了分寸。

虽听师傅说，皇上迷恋长生炼丹之术，却没想到迷恋到这程度，单辟一个室来专门炼丹，而且，这么晚了皇上既然还在，恐是住在这里的。

却着实但不去这么多条无辜的命。

也因此激发了师傅的写作情，天天有一半时间都耗在上，东篱先生来了之后，也加其中，外那些举着话本追捧的读者，永远也想不到，这些故事是自大齐双宝之手。

大郎担心的看着碧青：“媳妇儿……”叫了一声儿媳妇儿，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碧青冲他笑了笑：“放心吧，不会有事儿，我去去就回。”

故此，天牢这个被人提起来就哆嗦的人间地狱，如今甚为温，所有衙差对王家人都异常恭敬，在有限的条件内，伺候的无比周到。

周路很客气，微微躬：“请姑娘跟在下走一趟，皇上有些话要问姑娘。”

大郎看着周路：“俺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