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她期期艾艾。

他掌心的温度在她的额上久久不退，甚至将她的脸都烤得绯红。顾飞霜小心地将她放到床上，嘱咐了一句让她好生休息，便转去。

瑾瑜的脚伤已经好了许多，可以开始自己走动了。但医者常说：伤动骨一百天。因此顾飞霜还是不放心，每日只让她走一会儿。

她这孩气的动作让顾飞霜心里一下了，只好叹了气，坐在她的边。他又想起她的笑靥。从洛来后，瑾瑜显然心事重重，他担心是那一晚他所说的太过了，他本不该说那么多的，只是当时心情激，便脱而。说到底瑾瑜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就像一张净纯白的纸，没有经历尘世的凡俗污秽；他觉自己仿佛在这白纸上添了第一笔墨，十分有些罪恶。

还好很快就找到了她，顾飞霜将她横抱起来，这情景倒很像他们初见的时候，除了这次瑾瑜没有提醒他带上她采下的油菜。他将瑾瑜抱到田埂上坐好，自己蹲下查看她的伤。

顾飞霜整理好后去寻她，却不见人，知她生活泼，定是玩儿去了。他本不打算，却惦记着瑾瑜的伤势，还是放心不下，便一路寻去。

“师妹。”他遥遥地应了一声，不不慢地下了，将瑾瑜扶下来，又将两匹送驿站里，才带着瑾瑜走向云寺。

“……哎！”瑾瑜想喊住他，“是……”

的怜悯，是对世间万的怜悯，对天下苍生的怜悯。忘却了自，摆脱和智能的束缚，这或许便是家所说“坐忘”之意罢？

瑾瑜懊恼极了，拉开被把蒙起来。

瑾瑜低下看他，脸上满是委屈的神。好在她的伤并没有复发，顾飞霜才消了气，但是一张脸还是绷着，絮絮叨叨地叮嘱她不可再这样胡来。

“太快落山了，我送你回房。”说罢，顾飞霜站起来，伸手抚了抚她的额，“瑾瑜是很好的姑娘，我并不讨厌。”

顾飞霜站起来，这样瑾瑜就只能看到他宽大的袍，就算努力抬，视线也无法攀越他的肩。

瑾瑜站立时重心在右脚上，许是站得麻了，便想走动几下，左脚却使不上力，一个踉跄便侧着倒下，消失在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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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向西走，便来到了瞿塘峡。瑾瑜常年生活在万谷中，虽然万谷的风景一绝，却没有瞿塘峡那样壮阔奔腾的江。她什么都好奇，所有的景都能引发她的惊叹赞，顾飞霜在一旁看着，笑得很无奈。

从洛到陵，路途遥远，因此两人都风尘仆仆、疲力竭，便在陵镇里留宿两日。连日奔波后，终于有一间净的客栈落脚，瑾瑜把自己从到尾整理净，这才叫神清气。她将长发拧得半，看到窗外风景甚好，实在耐不住，便喜地跑到镇外的油菜田去。

八月正是陵风光最盛的时候，一片片连绵的油菜田，明亮的黄映着湛蓝的天空，让人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什么？”

瑾瑜黑白的衣裙在油菜田中非常显，她的长发还有些漉漉的，随意的披散下来，长到腰间。顾飞霜站在远的田埂上看着，见她忽然跑到田边与当地的老农妇说了几句，又天喜地地回到田中央。她细心挑拣着，连着长长的梗一并摘下，过了一会儿，便捧了满怀。八月仲夏的天气里起了风，微风不着意地拂过她的发丝，在日光下被染成了金。瑾瑜就像一幅墨画，清清淡淡地站在那田中，却连澄黄明亮的田都胜不过她丽的笑靥，忽而一阵风来，便把她活了。

“都说了不可多走动，偏你是静不下来的！连自己的都照料不好，以后谁会信你是个大夫，敢让你诊治？”他好像有些生气。

“……没什么。”她终究还是说不什么来。

“瑾瑜！”顾飞霜上回过神来，大步往田中心走去，他从不知原来这些儿层层叠叠、如此缠人，十分难走。

她明明不是想说那些话，并不是想问他是否讨厌自己，也不是检讨自己不让人省心，可是只要遇上了他，心中便一片兵荒，无论说什么都词不达意。

瑾瑜地看着顾飞霜走了去，并把门阖上，便一栽了枕里。

瑾瑜在万谷中看过的儿并不少，虽然万谷的海天下闻名，却独独没有这油菜。大抵是因为油菜是农耕更甚于卉，这样平凡的小，是不得芳主弟们格调清雅的法的。但瑾瑜却很是喜，这些平凡的小开得卑微却烈，一片又一片地连绵成海。她兴得很，一时间把顾飞霜告诫她不可多走动的话尽数抛到了脑后，整个人扑了油菜田中。

“是吗？可是我很自责呢，我明明什么都不知，就那么理直气壮的指责你，觉得你残忍好杀……实在太过分了……而且我已经十七岁了，都是大人了，却还那么不让人省心，一路上麻烦长照顾我……还要受我的气……”

在瑾瑜天喜地的笑容里，他几乎都要以为这一趟是来游玩的，忘记了路途的尽等待他们的，也许就是死亡。但顾飞霜不想泼她的冷，只是看着她的笑靥，心情便会好许多。

他们加赶路，终于在白龙赶上了在云寺休憩的清虚真人一行人。

☆、第十六章

他们第二日便启程赶往陵县。

“可是……”

“没有的事。”顾飞霜打断她的话，“第一，我其实很兴，在这浊世间，瑾瑜姑娘还能清白净的长大成人，心中有着最原始的善，看来万谷的确是个世外桃源。姑娘又是修习医，常言‘医者父母心’，相信瑾瑜姑娘将来定是一位妙手仁心的好大夫。第二，我并不介怀照顾姑娘这件事……姑娘无须自责。”

“师兄！”昙华第一个看到了顾飞霜，她正百无聊赖地在云寺大门前的阶梯上梭巡。

其实她啊，不过就是那小小的油菜，就算开得再烈，终究是卑微的儿；顾飞霜却是有着宏远志愿的鹏鸟，他又怎会停止翱翔，去眷恋这无名小呢？

顾飞霜回过来。

☆、第十五章

他好像生气了，瑾瑜心想。她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地央求：“……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长……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知，又很烦人，所以讨厌我啊？”瑾瑜忽然闷闷。

明明是想告诉他……

顾飞霜望着这动人的场景，一时了神。他看见瑾瑜笑起来时脸上的梨涡，仿佛盛了陈年的酒般醉人心弦。那梨涡让他有熟悉的觉。

“不会。”他答得言简意赅。

昙华迎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