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瑾瑜！”顾飞霜低声喊她，拥着她肩膀的手愈发用力。他吻她的额，继而吻下眉心，接着轻吻她的脸庞，吻她的泪。瑾瑜有些惊诧，睁大了睛看着他，他的炽而柔情，动作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这世上最柔弱的一片，多用一分力气就会被碰碎。她下意识地抓顾飞霜的衣襟，直到他最后一个吻落到了她的上。

霜一时哑然。

“师妹……是我负了你的心意。”顾飞霜的声音低沉，他对昙华一直有歉意，可是情之事，又哪里可以勉得来？

“若这次能从这里活着回去，我会下华山去。或许会嫁给一个很平凡的人，他不必像师兄这样惊才绝艳，但是他会全心全意地待我好。放下执念后，才会发现从前我真是太过贪心……或许这样，才是最适合我的结局。”昙华说，转过来看向顾飞霜笑了起来，“师兄，等我阁之日，定会请你来赴宴，请你和瑾瑜姑娘一同前来。再过几年，我也会有自己的孩。若是个男孩，也许会送他纯修行，不知师兄愿不愿意收他为徒呢？若是个女孩，就定要留在边好好教养，不叫她受任何委屈；等她长大了，寻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我会着泪、又喜又伤心地送她嫁……这样的日，就是我想要的。”

那人警觉地抬起来，顾飞霜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那是瑾瑜。

昙华并不想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不知怎么，见到瑾瑜姑娘对师兄一往情，而师兄也……我的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或许是因为终于有理由说服自己放弃妄想吧。我认识师兄这么久，能让师兄如此牵挂的只有二人。第一个是铃儿，师兄怜悯她的世、又是第一个徒儿，对她倍加疼；第二个便是瑾瑜姑娘。看见师兄对瑾瑜姑娘的情意，我就知是时候放弃了……”

他闭上睛，拳握着，结微微颤抖，将痛苦尽数咽下去。

“尚可忍受，只有左臂伤重，暂时使不上力气，并不妨碍拿剑。”他答。

“瑾瑜……”他唤着她的名字。

几日前，他们还约好了，等她将来成了亲、生了孩，他会将她的儿收为徒弟、悉心教养；她还非要孩气地与他拉钩，中念着“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她明明还是那么鲜活的姑娘，她还在说着，笑着；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姑娘，他看着她从八岁长到了二十八岁，是那样善良又痴情的姑娘……

半个月后，五位掌门稍疗养，清可跟随一战的将士与各派弟，动攻烛龙殿最祭龙潭——五毒教前任长老、天一教教主乌

“瑾瑜，莫怕。我不会死，等我回来。”他情款款地许诺。

“你醒了？”她问，伸手扶着他坐起来。她从前唤他长，后来两人关系亲密，就只唤“你”，怎样都不肯叫他的名字。

“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顾飞霜说。

顾飞霜睁开，发现是午夜。殿中有些微弱的火光，周遭寂静，还能听到守夜的弟们走路的声音。他觉得上被什么压着，左手受了伤使不上力，便靠着右手的力量撑起，将伏在他上的那人惊醒了。

“昙华！”他脱而，不是“师妹”，而是她的名字。顾飞霜从来没有明白过他这个师妹，天地间真有像她这样痴傻的女，她最好的年华都用来等待一个不会她的人，最后苦笑着放弃，却还要祝愿他们平安相守。

顾飞霜脑中仿佛有雷鸣，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你一直守着我？”他坐起来，温柔缱绻地握住了她的手。他觉察到瑾瑜的睛通红，想必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你那日醒来后，又忽然昏厥过去，把我吓了一。所以夜里就偷偷跑过来守着，不然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瑾瑜轻声说着，跪坐在他边。

他的额抵着她的额，在幽暗的灯光里凝视着她的，这下他们彼此的中便再无他，只有对方。

“……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待你嫁那日，我定会席。若你将来生了男孩，想让他修习武技，我便会收他为徒，悉心教导。”

“这么多年了，连我自己都要疑问，这些年我这样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难是因为师兄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心意，才会这般不甘心？我钻角尖地想，或许终有一天，师兄会被我打动……若真能等到那一日，定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昙华说着说着，忍不住落泪。

瑾瑜叹了气，言又止的样，顾飞霜见她的神便知她忧心什么，于是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膛上，腾右手将她揽到怀中。

“师妹……”顾飞霜垂下睑，却不知以他的立场要如何开宽她。

然而这个约定在几日后便毁了。

顾飞霜受了重伤，被救来后昏厥过去，过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不是你的错。”瑾瑜皱起了秀眉，“我知，昙华的死对你冲击很大，你定是伤心过度了，又受了这样重的伤……伤还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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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靠近，受着他的温，瑾瑜忽然间便泪如雨下。

“好，师兄，一言为定。”她伸右手的尾指，孩气地要与他拉钩起誓。

他睁开，便看到师弟修齐守在边。见修齐无碍，他松了一气，接着开问：“修齐，昙华呢？”

“并不是师兄的错。师兄与瑾瑜姑娘佳偶天成，真是让我有些嫉妒。此行之前在坐忘峰上，我曾对师兄说，我心中只有一愿，便是愿师兄平安；这次我要斗胆向神明再请一愿，便是愿瑾瑜姑娘一世平安，与师兄一生相守。”昙华抹了泪，对顾飞霜勉笑。

“师兄！师兄你醒了！”修齐脸沉，将他扶着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师兄……昙华师……师她……”

昙华死了。

“我……我好怕……可是一直忍着不敢说……在万谷中一起长大的师兄师们，明明还会说会笑的，几日后却成了冰冷的尸首……和我一同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可是我什么都不了……除了给受伤的人诊治，给他们熬药，为他们包扎伤……我只能为你们这些事情……”瑾瑜噎着，咬着下，“每次他们将死去的人抬回来的时候，我就好怕……怕在其中看到你的脸……看到穿着同你一样的袍的尸，就好像有人掐住了我的咙一样……我好怕……好怕失去你……”

在天蛛殿中看守玉虚真人的醉蛛老人功力厚，且最擅长豢养毒。这一战死伤惨重，若不是失踪多年的大师伯谢云至此与掌门李忘生携手重创醉蛛老人，恐怕他们均要覆灭于此。

昙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