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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64(2/2)

“事已至此,看来你是打算好了的,只是我猜不,你是否愿意给天一个面?我想你会的,毕竟世伯还在太庙供奉着,”他笑了一笑,“看来世伯必要永享太庙了。”

那些他再说无益,或许从来就了无益的话语:

这声音低沉刻骨,末了一句却又显冷,面上的微笑也警一枕凉风。

成去非再为他置酒,缓缓推了过去:“倘不是她来我府中与内相会,凑巧认姜弘,我原也不知你同荆州有这般厚情谊。”

“大公再立这一功,十命可受,却也正是天命所归,曙在此先贺大公了。”顾曙当真笑作态揖礼,却随之叹息摇首,“只是,即便大盗移国,你还是不肯与世家共治天下,难要与黎庶共治?”他忽报之以怜悯的目光,“如有一日,没了乌衣巷四姓,自会有新的四姓,大公信不信?往来千里路常在,聚散十年人不同,可大公的路,是行不通的,这一,大公又信不信?”

那“内”两字毫无防备扎,顾曙听他竟说起这桩他从未知情的一件事来,一时心纠缠,神思飘得极远,好半晌方:“你以为我会后悔?我只知我救那女孩时,全乃心甘情愿,即便你此刻这样说了,我也当是我的命而已,没什么可悔恨的。”

“你我之间,本不该如此。”成去非未曾回答他的问题,只缓缓如此一句,昏暗的牢笼,清醇的桑落酒,他们如此真实地当下,同当初少年聚旧事已隔了数不清的日升月落。他们同

顾曙望着他渐渐发红的双,喟叹:“谁人相信大公原是如此重情之人?正是,曙的最得意就在于此,能让大公如挖心肝。”

成去非望着前故人,脑中想到的也仍是故人,王公明的病残躯似还在肩留有一抹温度,他仍记得那些女孩唱着关于日的歌声,他也仍记得那场雨中,他真真切切自语“天丧予”时的失落心境,他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希冀再次见那年轻人一面,只是,王公明的的确确早已不在了,也许那孤傲清的老夫人亦已悄无声息离世,一切的一切,早风云散,而他此刻,仍避无可避地要送故人上路。

“的确是你的命,”成去非看着他不惊不惧的这张熟稔面孔,那上依然有最让人折服的风度,他无意摧毁,只是冷冷淡淡实情,“无论是你想要的女,还是你得的权势,你都输了,阿灰。”

这一句,是真正如顾昭般歹毒了。成去非冷笑两声:“阿灰难不是这人,倘不是因情起,你又如何会救下那佐酒官?昔日笑绪,尽作悲端,你可想过?”

顾曙默默听他说完这些,良久没有应声,继而哂笑看着成去非:“不过成王败寇,只是我好奇,到最后的最后,大公会是何结局?龙袍加?还是事败死?我知你不是贪恋那权势的人,可除却我,除却虞静斋,还有谁知?”他停了一停,“说到静斋,我也好奇,以你的秉,绝不会放过虞世伯,那又要以何面目来见虞静斋呢?大公,你的,果然不俗,独行一人,当真就不害怕,不寂寞?还有还有,”顾曙认真地打量着他,品度着他,目中终一丝惑然:

顾曙笑:“大公信,可有些事大公还是要去是不是?大公,这江山已近在咫尺了。”

顾曙轻“唔”一声:“看来大公什么都知晓了。”他仍在笑,那中忽掠过一瞬光芒,不着痕迹,“的确,不过大公可知我最得意为何?”

于年轻的罪臣看来,同样年轻的大公,同样无路可退。国朝的重兵,俨然成氏的私人,无天调令,无圣主明旨,他却自可挥斥方遒,一呼百应。

“你所求者,到底为何?你当真如昭所言,毫无半私心?”他终也一丝嘲讽,“乌衣巷的大公,只为了成圣吗?非也,圣人之善,圣人之真,大公还是不及也。我将是青史上的臣贼,那大公是否就真能赢得后名?你要知,人心,有时并无公可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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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去非亦:“你当无憾,经营几载,算来其间也自有得意。”

成去非静静看着他:“我信。”

“你不必可惜,我大可告诉你,即便当日你们真的急于一时,我也自有应付的理。”成去非不不淡,语气并无挖苦讥诮,顾曙低首笑笑,“大公果然是大公,看来我等如何筹谋,都无从逃遁的。”他很快抬起来,问

大公如此待之,曙无憾也。”

“我倘在你的位,未必就不如你,成伯渊,不是只有你独青云之志,也不是只有你独世之才。”

尺寸囹圄,画地为牢,年轻的贵胄弟却已在脑海中重现江南,燕飞斜,游鱼戏莲,从风袅袅,映日离离,他同虞静斋,同成伯渊,同许多人都一样,仍是少年,金石丝竹,金樽清酒,未尝就不是真正的快意人间。然这江南尚只是这锦绣河山一角,那些少年尚也只是少年,一切无从回,也无从再言可待,他忽就解嘲般地笑了笑。

气氛乎意料地沉静下来,成去非瞳孔一缩,望向顾曙的目光陡然冰冷漠然至极:“我不知你最得意为何,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最大的错为何,你刺杀许侃结荆州,沉船构陷顾未明,并州断我粮草,死蒋北溟,如此,无须我一一罗列,你心中有数,即便如此,你倘肯收手,我亦不肯公然为难你,只一,你们将我老师牵涉来,让我痛失恩师,我方明白,你们并无自新之路,唯有死路可走。”

顾曙神情一滞,竟无话可对。

成去非轻声一笑:“你到底是不甘,是,阿灰,论才,我确有不如你之,我尚且挣不来一句‘成武库’,不过,你知你错在哪里么?我只说两样事,凤凰二年涝灾,你为一己私心要打击昭,便可将那救命的粮悉数沉了船,凤凰五年并州战事,你因我之故,便敢迁延粮草,置前线将士命于不顾,置国家安危于不顾,今时今日,你还不曾看清自己?你看不上昭,其实,你二人并无本质不同,皆是毫无底线可言之人,你以为你坐到我这个位,就不再是你了?有些东西,植于你骨里,无从改变,以你的资质,本不该如此缺界,缺格局,可你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倘你真是平庸无奇之人,反倒不劳我费心,但这一回,我必须杀你,你在一天,便要搅一天的局,我为你惋惜,殿下的事情来时,我曾同她说过一句话,此时送与你,也再恰当不过:卿本佳人,奈何成贼?”

顾曙并无否认之意,颔首:“的确,我不是没有想过,一刹定生死,当日我实在应该掀开那殓布来,仔细把大公瞧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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