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景南晴很知趣地退了来又重新回了听雪院。

檀香一阵心疼，哄：“三少爷，一会儿婢再给您一个，可好？”

景鸣睫上还挂着泪珠，嘟着嘴，沙哑着嗓：“娘亲，鸣儿的风筝没了。”

她特地去留香阁溜达了一圈，路过阁时，听到景鸣断断续续的哭声，她往门外偷偷觑了一，见贺姨娘正在拿着药膏给景鸣红的小抹药。

“乖。”贺姨娘吻了吻他小小的额，“找蓉玩儿去吧！”

没有给个准确的答案，是否就说明今日来的那位贺姨娘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二房正妻？

这个念让景南晴心慌不已，但二老爷素来说一不二，已经开让她退下了，若是她还赖着不走，一会儿铁定不会有什么好脸。

看着景鸣听话地小跑去，贺姨娘才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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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右相府的中门、仪门尽数大开，前来祭祖的族人们络绎不绝，老夫人的千禧堂更是人满为患，前去行礼问安的人送走一波又来一波，苏氏柳氏两位媳妇一直忙活到天近黄昏才勉能坐下歇一会。

景南晴面上说不的尴尬，贺姨娘见了她，也仅仅是迟疑了片刻就笑着：“五小，既然来了，不妨来坐坐喝杯茶？”

贺姨娘听罢，缄默不语，“其实我当初甘居侧室也并非是为了正妻的位置，不过是瞧中二老爷的为人品罢了。”

贺姨娘笑笑，“五小是小辈，我又刚回府，暂时不与她计较，这次的事儿，我会睁只闭只当不知，但若还有往后，我可不会任由她欺负了，毕竟鸣儿和蓉儿还小，我这个生母的若是没法儿护两个孩周全以致他们将来日不好过，我如何对得起他们？”

难就难在二老爷那一关，且看这势，他似乎有意扶正贺姨娘。

檀香还是觉得憋屈，“照理说来，姨娘乃汝南侯表妹，这样贵的份，要想当上二房正妻也并非难事，可二老爷那边却迟迟不松，姨娘可曾试探过二老爷的风？”

想到此，谢嬷嬷压低声音：“老夫人，依着老看，您不妨挑个时间同二老爷说一说，探探他的风，如若他没有扶正贺姨娘的意思，那您这边可就好办了。”

这贺姨娘虽说份远远过那程家四女，可她毕竟是汝南侯的表妹，与将将被贬为江西监察御史的赵家有着非要不可的关系，而赵怀当初在京为副都御使时便与大老爷是政敌，这二人明里暗里常因政见不同而将对方视为中钉中刺，此次被贬之事更是僵化了景赵两家的关系，老夫人顾全大局，不想让赵家的人成为自家府上的正妻也情有可原。

老夫人看向镜中，忽然一声长叹。

*

景南晴心中一阵暗，却一个没站稳往前一扑，堪堪站在了阁门前。

景鸣不解，“为什么不能叫‘娘亲’呢？”

老夫人问：“你觉得贺氏如何？”

说完，景南晴就一溜烟回了她自己的院。

景南晴彻底走远后，贺姨娘边的大丫鬟檀香才愤懑：“姨娘，那五小依着自己有二少爷这个嫡撑腰便背地里欺负三少爷，您怎的还对她和颜悦？”

谢嬷嬷隐约猜到了老夫人的意思，却不好直接破，只隐晦：“贺姨娘倒是个知礼数的，行止亦有度，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儿。”

老夫人轻轻颔首。

景南晴瞟了一还在哭的景鸣，勉笑：“喝茶就不必了，我不过是来看看丫鬟们对留香阁的布置可曾用心而已，如今见着了，我也就放心了，这便走。”

檀香，“姨娘教训得是，婢全都记下了。”

这时，右相府中里里外外已经掌灯，昏黄灯光映照在簌簌而下的鹅大雪上，反靡丽金贵的颜来

一日匆匆而过，转就到大年三十。

谢嬷嬷想了想，“老夫人说的可是宣化府程家四女？”

谢嬷嬷迟疑了一下，“怎么，老夫人不看好二老爷把贺姨娘扶正？”

贺姨娘“嗯”了一声，将小瓷瓶盖上瓶，这才把景鸣抱起来，问他：“可好些了？”

檀香忙：“那时候姨娘还在任上，虽说名分为侧室，可毕竟二老爷在任上只有您一人，所有人都尊您一声‘夫人’，如今回了金陵，境况可大不一样了，您若是没得个正妻之位，七小和三少爷便只能任人欺负，毕竟摆在那儿，庶永远贵不过嫡的。”

*

谢嬷嬷稍愣，旋即就笑，“老夫人平素可从不轻易叹气的，今儿个莫非为了新来的这位贺姨娘？”

贺姨娘耐心解释，“因为你不改称呼的话，往后就不仅仅是被推到地上了，还有可能被人直接推下，到那时，万一姨娘赶不及救你，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知吗？”

千禧堂。

这右相府的后宅，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多了。

谢嬷嬷了然，宣化府程家是当地富，世代经商，家境殷实，那程家四女更是生得明珠艳，早年又是随着她父亲走南闯北打理过生意的人，是经商的一把好手，虽说商地位低下，但有老夫人这一层关系在，要想让她嫁过来也绝非难事。

老夫人：“我有个侄女，为母守孝三年方满，年岁却已十九，与老二倒也匹，原本我打算让她嫁过来的。”

老夫人冷笑一声，“她自当有如此气度才能得上汝南侯表妹这个份。”

景鸣小脸一白，赶，“鸣儿记住了，姨娘。”

老夫人在镜台前坐下，谢嬷嬷在她后站了，轻轻为她梳理着发丝。

老夫人，“明天晚上的团圆饭，我当着大伙儿的面问一问，这么多人在，想必他也不会扯谎，正巧看一看贺氏闻得此事作何反应。”

贺姨娘给景鸣抹药的动作顿了顿，“这件事你以后莫再说了，二老爷是个明白人，该如何，他心中自有数目，我们想得太多反而显得诡计多端，不讨人喜。下才刚回来，凡事都得斟酌再三，不可鲁莽冲动，否则后果覆难收。”

景鸣绞着手指，委屈地看着贺姨娘，贺姨娘摸摸他的脑袋，嘱咐：“往后要记住，不人前人后都不能再叫我‘娘亲’了，得称呼姨娘，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