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却是一愕。

“阿远……”他抑着开，声音喑哑，不复清澈，“对不起。”

留在京城的最后一个理由，都不存在了。

八月中旬，边疆的情势愈加迫，俞眉远记忆中的萨乌之战再过不久就要爆发，因了这事，俞宗翰闭门思过的责罚被提早解除，开始频频。

俞眉远缓缓收回，坐到位置上，替自己倒了杯茶。

……

她话说得颇快，没给他嘴的余地。

“对不起，我待你如妹，别无其他。”

心神与目光均被她抓，半逃离不得。

俞眉远前失了他的人影，沸火般的情顿时落空。

她并没立刻作答，而是双手撑着桌探过，将脸凑到他前。

这个大胆的姑娘……她不知自己这模样，会让人无法克制么？

月尊教余孽识破徐苏琰份，在大火那日擒徐苏琰，徐苏琰重伤被救，诈死远避。

“阿远，对不起。”霍铮转过，看到沮丧消沉的她，想要劝些什么，可似乎除了一声“对不起”之外，他什么都说不。

不一样的理由，同样的结局。

俞眉远摇。

“没有什么可抱歉的。”俞眉远抬了，表情无异，只是望着他的眸有些，颊上却一片。

这段情，远比她想像中的，要，要疼。

霍铮藏于宽袖中的手倏尔握。

“叭嗒。”桌面上似雨滴砸落般轻轻一响，被她涂得凌的痕间现了飞溅的珠。

她的奇坊起了场大火。

果然，仍是求而不得。

霍铮的心怦然作响，像要冲膛。

成全她……

这火起得离奇，将奇坊烧得光，又烧死了三人。三尸首都被烧成焦炭，仵作分不是何人。据说那日值夜的人恰有三个，其一个就是徐苏琰，而自大火过后徐苏琰便再没现。

尾轻勾，媚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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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日，俞眉初自请家，搬了俞家家庵。

俞眉远想到了俞眉婷。从丁氏死的那天开始，俞眉婷就已失了踪迹。昙所言，俞眉婷也是月尊教之人，她这一逃，势必不会擅罢甘休。

霍铮绕过桌案，走到她边蹲下，想说些什么，可他才蹲下，她便猛然站起，退离两步。

也罢，也罢。

“殿下是天家血脉，阿远只是普通百姓，终究不是殿下的妹妹，还请殿下还以常礼待之。”她双手握前，躬一礼，沉。

长宁又给她下过两次帖，她全都推掉，下到俞府邀她赴宴的其他帖她也一概不理，只埋专注自己的事。

“自相识以来，殿下便对阿远诸多援手，阿远激不尽，只是这些恩情不知哪日能报答了，阿远只能先在这里谢过殿下大恩。”

上辈怎样，这辈还是如此。

“霍铮，你不喜我？”她问他。

而当她问这最后一个问题，她脸上方现了淡淡的羞意。

“阿远，我们是朋友。”他蹙了眉，的痛一阵跟着一阵，叫人透不气。

俞眉初跪在佛前，长发披背，僵如木石。

那两字却如勾魂之爪，握住他的心脏。

再拜。

她已转，飞快下了石阶，没有半留恋。

俞眉远无法明言，只能以目光回应。

“千好万好，都不如我心这一好，而我心这一好，是你霍铮，你要成全我吗？”

亭上微风拂过，到上，却像薄冰割过，叫人从到脚的冷着痛着。

对不起……

凶多吉少。

他的痛虽已渐失，可心上疼意，却胜过从前所受的一切伤。攥成拳的手松开，再攥，再松……他只能狠下心。

“阿远……拜别殿下。殿下珍重，勿念。”

大火三日之后，俞眉远收到传信。

“殿下也无需自责，男女之情本就无法求，阿远不怪殿下，也多亏了殿下直言相告，阿远方能极早离，不至泥足陷。只是殿下，从今往后你我二人还是不要再见了，殿下也无需心阿远的婚事，姻缘之事皆由命定，半求不来。”

他不会知，刚才那番话，已耗尽她今生对情的最后一勇气。

庞大的喜悦与甜过后，是滔天的痛，如燎原之火，顷刻间焚毁所有。

他终于发现她哪里不对劲了。明明是在谈论她的婚嫁，她却毫无半羞涩，全然不似待嫁少女，一言一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的事。

俞眉远消沉了几日之后，着手准备离开之事。

她说着，再退两步，退至石阶边缘。

“告诉我吧，霍铮，我需要一个答案。”他不答，她便又开。

嫁人生，安于此生……

……

她竟然叫他……殿下？

他霍地站起，逃开她的目光与一切背过去。他的呼仍急促，心还在怦怦，可神思却已回归。

吐气如兰，拂过他脸颊。

大的喜悦与甜席卷而来，满满当当满他的膛。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加甜的事了，所的痛苦似乎都突然剥离，他满满心只剩下她。

“……”俞眉初愕然。

“你没喜我过吗？一丝一毫都没动过心？还是你有别的原因？”俞眉远垂下，指尖醮了些茶，在桌上没有目的地涂抹着。

俞眉远再无言语，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只是垂着。

俞眉远猫似地俯在桌上，内的血好像沸腾燃烧了一般，见他一语不发的模样，她咬咬，索更加直接。

背过他的脸庞，泪已控制不住地无声落下。

茶已冷，又苦又涩又冰。

“阿远——”霍铮急吼一声，迈步行至阶前。

“你听我一劝，不想嫁人便带发修行。我会替你问他一句，回不回。”俞眉远遣退了佛堂上的所有人，劝她。

“我……”霍铮听到她轻轻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失措，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中，发不来。

她知。

“是你。”声如轻烟，转消散。

“大，不要落发。”俞眉远在最后一刻阻止了她。

端茶的手微微颤抖着，她饮下这茶。

八月底，不好的消息突然传来。

再开时，茫然失措的语气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