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箭姿势的叶央微微一笑，穿着褐布的胡服，收起弯弓往主屋方向走，回了句：“就怕我换好衣服，你倒不让去了。”

她站在街角，单手打开那个致的小盒，里面的东西着实让人吃了一惊。

没带银心里不踏实。

“这……”叶央咬，她现在好歹也是个大小，再为了银钱斤斤计较是不是不太符合份？想到这里，叶央同老板打商量，“佩刀我先定下，过会儿取了银再来。老板，你可得帮我留着，别卖给别人了。”

叶央转大步迈店门，才走没几步，听见后有人叫她，是佩刀店的老板，正表情古怪地让她停步，吞吞吐吐：“五钱银，东西归你了。”

闭着大门的店铺里，聂侍卫抱着剑趴在窗沿，偷偷摸摸地从隙里向外看，直到叶央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才扭自怀中掏一锭银，抛给那老板，“说好的，将佩刀买给那小姑娘，把盒送去，钱如数奉上。”

“好说，一定。”店老板快地应下来。

“不反悔？”叶央上前一步。

还有这好事？

聂侍卫松了气，从店铺后门去——总算完成殿下代的任务了！反正叶大小买块抹布，他也会让老板将那簪送去。

店老板摆一脸沉的为难，“娘，真不能再低了，咱们一把这样的佩刀往往要半个月，卖一把可能也要等上半个月，生意着实不好。”

本来都快屋了，闻言叶央扭，满不在乎：“有什么好留心的，二哥，你多虑了。”

“不反悔！”老板猛拍脯。

店老板送了她一支能当暗使用的发簪？

九月初八，里照例赐了诸国公府侯府秋及贡蟹，叶家自然也有。秋风一起，清凉斋终于清凉起来，院里空地上，云枝将一支残抛起，远有箭矢携风而来，穿过那支将其牢牢地钉在墙上。

“七钱银，我要了。”叶央发挥她讨价还价的本事，表情很诚恳地盯着那老板。

他虽然有家佩刀店，却是雕刻纹等细致活儿的，魄不算健，这一拍脯几乎把自己拍得咳嗽。

离晌午还早，祖母为了大哥的亲事忙的焦烂额，估计没什么功夫她，叶央现在跑回府上拿银再赶到佩刀店里也来得及。再三嘱咐老板给她留着，恨不得他立刻关张等自己来了再开张似的，生怕一转东西就没了。

“多谢多谢。”谁都不会嫌钱挣得少，店老板捧着银锭喜笑颜开。

叶二郎一着急，快走几步到她边，“你自己院门一关假装两耳清净，又不是不知吴家的小丫在外面怎么编排你！”

“那是什么？”见老板在装佩刀的盒上又摞了一个稍小的盒，雕龙画凤，工竟比佩刀还致，叶央接过时问了句。

老板警惕地后退一步，咬牙关不松：“娘，九钱银的价格已经很低了，我还没算木材的成本，只是你看看，上面的纹工都不止这个数。”

……

叶央疑惑他的态度转变，但没刨问底，喜滋滋地掏怀里的钱袋数五钱给了店老板，看伙计将那柄佩刀装垫了布的盒里，细细裹起来。

店老板一愣，解释：“送你的，不要钱。”

死活想不通其中的理，叶央呆呆站了片刻，决定还是回店中问个清楚。待转过街角时，却发现那家佩刀店大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

店老板连连，让叶央放心。能卖去他也兴，这把木质佩刀外表并不张扬，除了极浅淡香味没什么特殊的，故而摆了许久，今天才有人询问价钱。

木质的佩刀表面乌黑质地，几乎能把光也去，再上古怪的纹，叶央越看越喜，价钱又合适，整个天下都是商从谨他爹的，家里肯定不缺钱，就不用追求什么贵重了吧？

可惜傲气眉搭的效果，仿佛在告诉他：“你要是不把这佩刀双手奉上，姑就砸了你的店！”

“这又不是沉香木也并非檀木，只是块普通的木罢了。”把人家的东西往死里贬低，便能将价格砍到最低，叶央谙此，她却不知，只要摆定国公府或者报她二哥的名字，就能定下这把佩刀，等店家包装好了送上门，再付款便是。

叶央刚冒这个念就被自己的否定了。簪上的珍珠能把店里所有佩刀都买下来，那老板应该还没如此大方。对了，他突然叫住自己说折价，举动也很突然……

“阿央，等会儿便要去怀王府赴宴，你怎还在这里！”叶二郎锦衣华服推开院墙的门走了来，一脸无奈，“快去换衣服。”

“真是奇怪了……”叶央嘀咕一句，原地转了两圈，决定早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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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贫嘴。”叶二郎扶了扶上的玉冠，作势要敲她脑袋，想起什么又，“祖母和大哥不去，就我和老三，只是到怀王府上分席而坐，你自己多留心些，若不想搭理那群人，叫云枝面应付，只同王家娘说话便是……”

那是一支工很好的乌木发簪，端镶着指那么大的一颗明珠，叶央把糖糕在嘴里咬住，另一只手掂起来拎了拎，重量比乌木轻一，里面似乎是空的，对光看了看，果然是中空的。拿开发簪，底下还压了一支指那么长的小箭，尺寸目测正好能同发簪的中空内对上。

“娘拿好。”店老板亲自把东西递到叶央手上。

她微微皱眉，店老板自觉报价已经够低，继续介绍下去：“这木虽带有香味，却并非沉香木，我也是偶然一次才得到的，问了许多人都不知它的名字，脆成了佩刀放在这里，因说不名堂，所以价格很低仍摆了许久都无人问津。”

狐疑地回，叶央并未走，远远站着问：“老板，怎么降价了？”

“国公府却甘愿混迹于市井之中，有辱门楣家风不正，再加上喜穿胡服品味低下……吴贞儿翻来覆去也就会说这么两句了。”叶央一条条数下去，接着反问，“她爹都叫皇上训斥了一回，还有心思编排我？”

“本来也不是什么金贵的木材，我在地摊上用五十个铜板买的，你去取银一来一回太麻烦，不如个人情，折价让了你，有机会再来关照在下生意便是。”老板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一闪即逝，很快恢复正常，堆起满脸的笑说了一通客话，末了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真的只要五钱银！”

叶央也不推辞，又了声谢，便脆地离开店铺。今儿运气很好，上还余了些散碎银两，顺手在街角买了个糖糕，黏的在指尖，香气扑鼻，吃了两才想起来看看那赠品到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