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笑：“娘娘倒想得通透。娘娘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里一桩旧事。话说几十年前，永乐年间，有一位失的妃，重金买通了另一位娘娘边的

谎话说多了，自己也会信。说后来，柔妃语气益发的真诚，简直连她自己都要信了。皇帝一双睛看着她，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一派的认真，他静静听着，摸了摸她的发，笑了。

“什么回回锦，什么一寸玉，婢听也不曾听过。”雨荷讲两份礼送至柔妃面前请她过目。

重登，取得了政治上的极大成功。不但朝廷里颇为的君臣相合，臣工同心，便是后也一派升平景象。这主要归功于皇帝的勤奋耕耘，原来自西山回来，皇帝自柔妃始，将后里数得着名字的妃嫔都临幸了个遍。这等雨均沾的佳话，叫大兴里呈现一片和谐景象。甚至被禁足的云妃，皇帝也去她那里歇了几次。只是，这和谐是表象，内里相斗的情形从柔妃独，变成了三足鼎立。各娘娘贵人，见着面都说着过年话，笑脸相迎，将较劲的力气都憋在肚里，只等着看柔妃、云妃、陈昭仪相斗的好戏。

“阿柔开始还说得有理，后面就胡搅蛮缠了。”皇帝对着柔妃笑：“世间人说了算，也一样可以选贤与能，依着圣人教条，朝廷律法，沐化万民。”

皇帝的目光里着期待，叫柔妃不好拿瞎话糊，她细思之后说：“依臣妾之愚见，若要百姓自己选贤与能，第一前提国富民富，只有社会财富积累到足够的程度才能实行。第二是开启民智，每一个人都接受教育，充分保障权利，也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过了几千年，也许就行了。至于别的，臣妾也不知了。”柔妃恐自己的奇谈怪论引得皇帝起疑，便不肯再往下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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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皇帝真的懊恼了：“空中楼阁，果然是空中楼阁。”

“朕并无气恼与怪罪阿柔的意思。”皇帝诚恳的说：“阿柔觉得，要怎样才能到百姓自己选贤与能呢？”

两个女如蒙大赦，慌忙叩离去，唯恐走得慢了平生波折，受了带累。

“回回锦倒平常，织银的却少见。只是合共才这么半匹，裙也不成一条。”阿桂也看了看，觉得有些遗憾。又看着一寸玉，叹：“昭仪倒舍得，竟将这样有钱没买的东西送与娘娘。”

皇帝似乎在消化柔妃方才说的几个名词，对于她言论的虎蛇尾并未追究，沉思片刻，他又问：“朕的国库经过几代积累，已经远超前朝，还是不够么？”

柔妃微微一哼，笑容有些冷：“她哪里有这样的好心，不过是盼着本用了这墨叫陛下看来，再一问，不就问到她上去了么。”

柔妃见他严肃的模样，立就后悔了，只图一时之快，叫皇帝不快，这是何必呢。“倒不是行不通，只是要走的路太长，太久，也太坎坷。”柔妃心虚的垂下了，全无方才滔滔不绝的飞扬。

“那不就得了。”柔妃快的说：“天下人好自己的事，将家国大事托付给国家里最聪明的几个人，咱们想的一样。只是，选贤与能，如何选？谁来选？若不是百姓来选，那就不算是世间人说了算了哟。”

“娘娘。”见柔妃不说话，阿桂轻轻的叫了一声。

“阿柔的意思是行不通咯？可是你说是好法，又怎么会行不通？”皇帝正。

柔妃伸手讲回回锦略翻了翻，不以为意：“云家几代经营西北，这回回锦想来是西域所产。至于这一寸玉么……倒是个稀罕，若是落方家之手，定是若珍宝，到了本这里便焚琴煮鹤了。”

柔妃想了想说：”臣妾从前与市井中遇到过一个傻，这傻最是贪吃，偏生家贫，总也吃不饱。一日，他将工所得之钱，全数买了馒。他吃啊吃，吃了一个吃第二个，又吃第三个第四个，直到吃到第十个馒，他才摸着肚说‘饱了饱了’，可一看馒都没了，他又生了气‘早知我就直接吃第十个馒好了’。”柔妃说完，笑眯眯的看着皇帝：“陛下觉得他傻不傻？”

柔妃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皇帝会问这样的问题，她牵了牵嘴角，笑模样，说：“臣妾自小幸福无忧，要说什么时候最快活最幸福，实在是不好说。若真要理论，当然是和陛下两情相悦的时候。”

柔妃看了看他充满期待的脸，低声：“许多百姓苦苦求生，三餐难继……”

第38章

“婢这里，是我们娘娘命婢送来给柔妃娘娘的织银回回锦。娘娘说虽比不得咱们大晏的丝绸，不过是瞧着新鲜，请娘娘笑纳。”

柔妃把皇帝的把戏给看透了。他对云妃先抑后扬，为的是让云家主动示弱，赢得主动权；陈云华，行的却是将取之必先与之的毒计，引陈、肖两家相争，缓解来自权臣的压力。至于叶昭容……不过是叫叶家人留个念想，不要鱼死网破罢了。

柔妃轻轻一笑：“收下吧，替本谢谢你们家主。”

“你连朕也敢取笑。”皇帝失笑，一把将柔妃搂怀中，叹：“罢罢罢，空想无益，不如怜取前人。朕问你，阿柔生平什么时候最快活，最幸福？”

柔妃也坐了起来，瘪着嘴摇：“空中楼阁。法是好法，事也是好事，但是不行。”柔妃竖起一指：“第一、黎民百姓多不识字，不曾教化，没有鉴别贤愚的能力。第二、人多只认亲疏，不论对错，宗族门阀势力大，不能公正无私的选择。第三……”

皇帝来了兴趣，坐起来又问：“这个问题朕也问过，他说可以‘选举’，每个人选自己认为合适的人来充当‘公仆’，行使理国家和朝廷的权利。”

看着面前两个云盘，柔妃黛眉轻蹙，许久没有说话。两个托盘的女半跪在地，心内惶恐，开始微微的颤抖——柔妃娘娘情暴，老天保佑，她千万别拿我发作。

有关之人的意见，谁的意见占多数，就谁说了算。”

“婢这里，是我们昭仪命婢送来给柔妃娘娘的一寸玉。昭仪说这一寸玉光清不浮，熠熠如目，乃是上品。”

柔妃不屑：“倒也不是全无理，可是比着当今天下，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岂不闻‘手有十指，各有长短’。勤劳者岂能与懒惰者同；善谋者岂能与短智者同；德者岂能与小人同！赤降世，自然无低贵贱之分，及至长成，却有贤愚善恶之别，岂能一视同仁？世间之人，各有所需，利益不同，若人人主，意见相左，应当依谁？若政见不同，人多的就一定对么？天下百姓，为果腹避寒而碌碌，他们又如何施政决事？若有一事，迫在眉睫，难也一个个的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