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就要阁？什么阁？我本人怎么不知？颜玖心中烈地哀嚎着。

一如当年他们还是兄弟、挚友的时候。一如当初，他还没有杀光景源所有的亲人，娶他的妹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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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所说的人，四皇萧王游秉，是皇后的第二个儿，才十四岁。

游仕均顷刻间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景源的他再清楚不过，温和睿智，与世无争，宁愿天下人负我也绝不会对不起天下人一丝一毫。景源是真的看重于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知自己的母亲因为被迫下嫁所以并不喜他这个儿，他的父亲因为与母亲不合也不看重这个儿，然而景源，对他，真的是发自肺腑的真心。

那是景源的儿。不需要太多验证，他便清楚，那一定是景源的儿。

拟定圣旨的程比想象中还要快，作为躺着也中枪的典范，颜玖抱着那明晃晃的圣旨，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脑里只回响着一句话：

我已经死了他一次，如今我还要再死他一次么？游仕均第一次对某件事情觉得不确定。

“乐至……”她愣了愣，低声唤了一声，乐至这才慢慢地抬起，淡定地抬看向上首，与游仕均四目相接。

幸亏没有定婚期啊啊！！

这是今天第二劈中颜玖的霹雳，颜玖觉得自己乎乎，已经连话都说得顺畅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兴起的那念？游仕均在对着乐至的这一刻史无前例地反省了一次，对景源，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嫉妒的？开始嫉妒他的生，他的声名，还有他的其他一切。

卢皇后淡然地隐去脸上震惊的神情，垂解释：“这位便是石丞相的外甥，当年聂氏石长史石岁的儿。”

游仕均右手微微发抖，脑海中不知何时响起了一声温和的声音：“表哥……”

卢皇后细细打量了前的女一番，虽说距离绝代佳人什么的遥远了，倒也算是生得落落大方、眉清目秀，她看着颜玖沉一阵，终于开问：“颜姑娘如今多少年纪？”

，一张脸也不再如同骷髅的样，稍微有了些清秀的意思。

直到这一刻，游仕均才第一次拿正打量乐至的样貌。

☆、赐婚的时候

你，恨过我么？

游仕均并不知晓乐至是景源私生的事情，只看见来人伏在地上，看不见脸，因而挑眉：“皇后认识此人？”

石崇敬妹妹的私生，许氏的主簿，许策义妹的心上人，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与那个即便是今时今日，依然偶尔他梦中、以他惯有的温和表情、笑着唤他的那个人，长着一张如此肖似的脸！

等等，这问话的苗好像不太对啊？听着这话，颜玖忍不住一愣，这才赶装温柔娴淑的模样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颜玖如今十七岁。”

颜玖觉得一轰雷从天灵盖上劈了下来。

乐至并没有抬，只沉声：“正是微臣。”

杀了前的人！杀了他，为自己的儿扫平障碍！为游氏的江山永绝后患！

游仕均也隐约听说过石崇敬的妹妹有个私生，心中先是觉得私生这个名不太拿得手，因而也就“哦”了一声，转念再想想，许策的妹妹嫁给许家的主簿，又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主簿，总好过再把另外一家人拉上太那条船吧？因此立刻兴了一：

颜玖听着这个声音，愣了愣，一时间竟是震惊、欣喜、犹豫、惊慌各七八糟突如其来的情绪刹那间混成了一团。

颜玖伏在地上，偏偏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且不论嫁皇家什么的！萧王他才十四岁啊！比我活活小了三岁啊！弟恋什么的好烦啊！

这是现在游仕均心里第一个念，为帝王的本能反馈给他的念。

卢皇后听着稍稍想了一阵，一旁的皇帝游仕均已经立刻皱起了眉，只听她满意地笑了笑，转过来对游仕均：“皇上，秉前两日过寿之后也算是满十四周岁了，是时候给他定一门亲了，皇上觉得许阁老这个妹妹如何？”

“不知颜姑娘心中所属的是何人啊？”游仕均皱了皱眉话，既然许策是太一脉的，那许策的妹妹嫁的人……

嫉妒之心，一旦兴起，便再也不能停下。

那个本来可以率军攻回京城，让他坐卧不安的人，如此轻易地就自尽了。

杀了他！

游仕均冷血了大半辈

在京城的消息传到漠北的时候，在军中的景源看到那消息的时候，得知自己多年情谊终究是养虎为患，知自己几乎所有亲人都被挚友亲手杀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混！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冒来！

皇上这边盯着颜玖伏在地上的背脊皱了皱眉，一时没答话，倒是许策先开了：“娘娘，我这妹妹已经心有所属了，不日便要阁，恐怕是要辜负娘娘一片意了。”

他的母亲景太后，是前朝长公主，被迫下嫁给他那个偶然立了功的、平民的父亲。他自小在中伴读，与景源、易承冕一长大。

这个念本来应该如此顺理成章地被付诸实践，这一刻，游仕均起码能想到十方法不动声地死这个人，然而游仕均却仍旧在愣愣地看着乐至的脸，一句话也说不来。

卢皇后抬看着下面跪伏在地的人，脱而：“是你？！”

凭什么，只是生不同，他是皇帝的儿，我是长公主的儿，他便是君，我便一辈是他的臣？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潜心谋划，勾结匈，他终于实现了心愿，同样也亲手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她努力扮演着乖乖女的形象，乖巧地谢过恩，然后在游仕均乐呵呵的目光中回到了乐至边，这才发觉乐至一直还都没有抬。

乐至的容貌本来也并不如同聂诤那般挑，又因为先前的许策实在是太惹人注目，再加上乐至自己一直刻意埋着，导致坐在位之上的游仕均一直没有注意过这个人的长相。

“启禀皇上，是微臣。”

“今日是皇儿大喜的日，我们便喜上加喜，来人，拟旨，给他们赐婚！”

喂喂喂！就算是为了稳固和许策的同盟，也不要把我这么一个脑门儿上写着“来路不明”四个大字的人作为王妃的人选好么！你要找许策的妹妹，为什么不趁着许悠没订婚早下手！

茶撒了一地，有几个太监慌忙来拭，然而游仕均却一丝一毫没有移动目光。

无他，只不过是这张脸，实在是跟景源太像了。

也因为这一，游仕均竟是当场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