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徐府中四十余人前呼后拥，跑府门，是要去救火的架势。

也不知是不是徐公望老谋算，纵然谢珩挖了数月，最后翻的罪证，悉数指向徐，有少许牵涉了徐基，牵扯到徐公望的几乎没有。徐也是一咬定，所有的事都是他瞒着父亲所为，就连那努乞，也是他私藏在府中，瞧见势不对，才趁着中秋府中无人时送，徐公望半都不知情。

堂堂当朝宰相，君之禄,却与敌国私自来往，简直骇人听闻！

陈玄是从监门卫爬上来的，如今担任东右监门率，正四品的官职。他不，从最底层摸爬打上来，曾在城门盘查过往行人长达数年，能到如今的地位，虽然手不算众，光之毒辣，识人之锐，绝非旁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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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鸿嘉长剑鞘，已如暗夜蝙蝠般扑了过去。

嫌疑最重的徐当天便被拘捕狱，连同涉事的家皆被批捕。

“肯定是他！”陈玄十分笃定，甚至狂喜。

徐家却在这当私藏北凉显贵？据说,还是那铁骑踏破虎关的鹰佐的表亲？

府邸四周都派了暗梢盯着，从夜至此时，他已纹丝不动地趴了一个时辰。远有仓促的脚步传来，家丁模样的男脚步踉跄，狂奔到门，大声：“蓬莱起火了，相爷他们都被困在其中，大事不妙！快快快，叫人去救火救人！”

门的事闻言，匆匆内招呼安排。

即便装饰打扮全然相似，神情举止也跟那些家丁无异，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难以掩藏，像是一把拉满的弓，即便刻意伪装，却还是明显绷。

——伪装已被识破，他自知逃不去，已然取了弯刀在手。

谁也没有料到，暗夜里会有那样犀利的睛，从四十人中，一就认了乔装的他！

蓬莱内的那些对峙没凭没据，谢珩当然不可能拿来指责徐公望，数日审问下来，徐罪孽滔天，徐公望除了教不严、教无方

京城一隅，徐相的府邸临街而立。

徐府阔畅的朱门之内，徐睁睁看着努乞被围困，颓然倒地。败了，真是要败了！纵然有老谋算的相爷在蓬莱明修栈，暗度陈仓的事，仍旧未能逃过谢珩的手掌。努乞在徐家门前落网，这个罪名，他父三人必须有人去担当——那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努乞野狼般的眸微微眯起，举刀在手，迎向杜鸿嘉。

二月里虎关之败的影尚未散去,太上皇和数位被掳的朝臣都还囚禁在石羊城,大夏还欠着北凉数万银钱未还,那可都是百姓的血汗钱！

有位仰赖徐公望鼻息而苟居其职的官员面解释了两句,说徐相应当只是在跟北凉商谈,意在尽快赎回太上皇和被掳朝臣，并非卖国，立刻便被骂了回去——若是为国事劳碌，上有端拱帝，下有鸿胪寺，偷偷摸摸的藏匿什么？

杜鸿嘉藏在暗屋檐，盯徐家门的动静。

家丁们不知缘由，瞧见刀光，下意识四闪避，顷刻之间，便只留努乞站在原地。

杜鸿嘉不甚确信，侧看向旁边的陈玄。

两名东卫率夹击，又有暗侍卫围攻，努乞招架无力，被至墙角。

走老远，忽听后面喧嚷，伽罗回瞧过去，见蓬莱的方位有烟火而起。

伽罗心里叹息一声，脚步匆匆的离开。

这可是送到手里的鱼！

没想到，还真叫谢珩赌对了！

中秋灯会上,车不慎起火又很快被扑灭的事在京城迅传开，这样的事固然能算意外,有心人却都觉得其中有猫腻。还没来得及嚼嚼,次日清晨，整个朝堂都被另一件事炸开了锅。

*

杜鸿嘉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瞧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人——

“必定是车着火。”岳华。

陈玄随其后，中大呼一声“捉拿细”，周遭霎时有数名暗桩扑。

被徐公望藏在府中后，努乞数次想冲去，却被徐公望以外面看守严密为由，劝他打消心思。努乞无法，自捺，直至前两日得知徐想借中秋的机会送他去，便蠢蠢动。徐公望在蓬莱使的障法他并不知情，只是徐所说的，扮家丁，摆一副蠢相，从徐府正门大摇大摆的去。

甚至最末送努乞逃时，徐公望还在蓬莱赏灯，撇得净净。

这条街离朱雀街不算太远，周围都是富人宅邸，没闲杂商铺，自然甚少行人。

地方自然十分隐秘，岳华会盯梢，也知如何对付盯梢的人，七弯八拐甩了那几个伙计，到更衣有人接应，遂让伽罗披了件墨的披风，从容离去。

袖箭在暗夜里带极低的风声，旁的家丁浑然未觉，唯有努乞听风辨音，霎时看向杜鸿嘉这边，旋即侧闪避，躲开袖箭。他混在家丁中，跑得很快，若非袖箭阻拦，怕是已然走远。

争论还未休止，东便拿了旁的罪证——徐家递往北凉的书信，参与徐家跟北凉暗中往来的人证。随即，徐贪贿舞弊、私吞军粮、草菅人命、欺君罔上等事都被御史逐一提，本上奏。

这事一抖来,朝堂和民间皆是哗然。

“让车着火，趁着人群混方便行事吗？”伽罗见岳华，叹了气，“可怜了那些无辜百姓。”

左相徐公望在府宅中私藏北凉显贵，被太派人当场拿下,人证证俱全。

走在偏僻昏暗的巷，远的惊慌呼喊此起彼伏。

纵然有些朝臣知徐家打的算盘，甚至私心里盼望着徐家能跟北凉化解戈，迎回太上皇,好让那昏庸宽仁的皇帝挤走明悍厉的谢珩父，能让他们继续从中权谋利，但事情摆上台面,就必须拿痛斥的态度来。

伽罗曾看过上元灯会，记得车经过时群情腾、街旁挤满人群的情形。满街灯，最是容易起火，今晚京城内各街巷都安排了兵丁以防不测，朱雀街最为严密，未必不能及时扑救。但车一旦起火，观灯百姓惊恐之下逃窜拥挤，怕会酿成祸事。

通敌卖国，这样的罪名,没人愿意沾惹。

陈玄和杜鸿嘉苦守数日，均喜悦，数枚袖箭星般甩，直奔努乞。

——偌大的徐府，可以逃的地方太多，黑暗中的偏门角门都是外逃的好地方。然而东人手毕竟有限，虽有陈玄这双鹰目，总不能各都安一双。谢珩思量权衡之后，终将陈玄安放在了正门。

徐还真是铤而走险，不肯去别自投罗网，怀抱侥幸，让努乞混在人群里跑了正门。

☆、41.041

端拱帝震怒，令三司会审，务必查明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