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柏仁真的没辨认他说的话，他也不打算再说一遍，敷衍地讲了别的事情。

程父程母走后，柏仁不免地想，如果程静陌还在的话，程静泊一定比现在快乐很多。

柏仁歪了歪，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凭着他的动作可以猜到他在说什么。

柏仁耐心地看他写完一段话又净，继续写下一段。

周必然涂涂改改，简单的几句话用了很多时间才写完。

“不错，练了很久了吧？”

程静泊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拿过她枕边的书，随意翻开一页，和她一起默读。

“你男朋友调工作的事情我知了，其实我是最近才搞清楚前因后果的，之前他们谁也没告诉我。我妹妹已经向家里人坦白了，事实是她撒谎了，我哥让她别再提那事，就到此为止。”

不过，也有一些人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譬如周必然，他依旧一傲气，自我觉很好，表面上看来不屑理会闲杂人等，但实际上是一个很有义气的人，朋友有难一定会站来。

“先治疗看看。”

程静泊送走父母后回到病房，看见柏仁在折纸鹤，他走过去坐在她边，拿起一张彩纸，折了一颗心给她，她接过后好好欣赏了一会，放在一边，然后翻病服袋里的心形币，在他面前娴熟地将心变成了一个圆，再变回一个心。

“当然。”

“都说了多少遍了，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周必然挥了挥手，提声说。

周必然看着她，若有所思，很快又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程静泊回来的时候，周必然已经走了，他是刻意留一段时间给她和朋友。

有这样一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红烧。”周必然轻笑，“你果然还是喜这个，一也没变。”

只是在程静泊走后没多久，柏仁一个人走了病房，在医院的园里散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门，看见两辆车在争抢仅剩的一个停车位，从车里下来两个男人，他们都瞪着对方，并且指手画脚，从他们的肢幅度来看，知吵得很凶，但她听不见，也觉不到他们的怒气。

“你现在觉怎么样了？”

周必然在白板上写了一段话。

“对了，我是来向你们歉的。”

“我们一家人关系很复杂，周遐然和我不是亲兄弟，他是我爸爸和前妻的孩，周辰然和我也不是亲兄妹，她的生母是我妈妈的朋友，她四岁时家里有了变故，母亲去世，父亲不要她，我妈看她可怜，带她回了家，让我当她是亲妹妹看待，她以前格很好，但后来变了很多，面薄，逞好胜，除了我哥的话谁也不听。”

板，连同笔一起递给周必然，周必然很不适应前这一切，表情看起来比病人还要沮丧，他想说的很多，一句句写要写到什么时候？但很无奈，这似乎是唯一的方式。

程静泊让柏仁乖乖在这里等他，他去一趟就回来，柏仁表示没问题。

“你说什么？”

读书的中途，程静泊接到电话，是徐老太打来的，让他去取两包从乡下寄来的茶，据说持喝对治疗突聋的效果很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的她的确是他的一个负担。

“一直哄我开心。”

徐老太说他十岁的时候失去了，长大后失去了亲妹妹，他的经历让她心疼，她总想带给他幸福，但事实却是他一直在给予她一切，现在她听不见了，他还特地请假过来陪她。

他听她话里的醋意，从容地把“可惜了”改成“很幸运”三个字。

“你男朋友对你很不错。”

当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才到曾经拥有的一切是多么难得，家人和朋友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分，她一度以为自己无所谓失去的东西，是不可替代的。

柏仁很挫败，她真的希望奇迹降临，下一秒就能听见，恢复到正常的生活轨迹。

她忽地笑来，睛亮亮的，说了自己的心声：“好啦，我是逗你玩的，其实呢，我只是喜看你这样。”

“为什么要歉？”柏仁问他。

在柏仁住院的一周内，有很多人来探望她，连程静泊的父母都来过一趟，他们态度和蔼，人有耐心，一直用书写的方式和她，恰好程母的夹里有一张程静陌的照片，分享给柏仁，她看到了一张和程静泊相像，但俏许多的面孔，也许是程静泊的关系，她第一看见他妹妹就觉得亲切可。

他的语速很慢，有足够的时间让她辨别，她听明白了，了，像个孩似的笑了，只是笑容很快消逝了，她想起了下的问题，不由地发愁，已经一周了，听力一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内心的恐惧越来越明显，她终于是连打起神都觉得累了。

“什么样？”

在门左拐的地方有一个老人摆摊卖报纸，正值上班时间，生意冷清，柏仁没带钱，也不能捧场，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忽然有个念，她很想和他聊几句，即使只是问他，哪一份报纸最畅销。

程静泊笑了，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在白板上写字。

柏仁知他内心的答案，故意问他其实是想逗一逗他，谁知他不上当。

“那我就放心了。”他声音很轻地说。

“耳朵听不见，重脚轻，不太睡得好，但胃不错，咳嗽好了很多。”

柏仁想了想，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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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柏仁说。

柏仁想起小学那会的周辰然，小不的一个，很天真地跑过来问她和周必然是什么关系，周必然是不是在追她，如果是就要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周必然会很惨。

她不想和从前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那寂静安然的生活是自以为是，归到底是怯弱，她害怕失去，于是先拒绝别人。

柏仁拉一拉程静泊的袖，问：“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别的男同学说话？”

“我快三十了，还会介意这样的小事？再者，我一直都希望你有很多朋友。”

记忆中的周辰然好像是另一个可的女孩，和程静泊的学生形象完全不符，大概是因为很多年过去，绝大分的人都变得和小时候相差甚远。

他拉起她的手亲了亲。

“医生怎么说的？”

“我今天来得太急了，忘了带东西，下次过来一定记住，你想吃什么就写下来。”

“可惜了，我的新同事里没有一个是女的。”

“那你也可以和别的女同事说话。”

她看着他写的字，反问：“可惜吗？”

至始至终，她都是胆小鬼。

柏仁看他的型，知他在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