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危从照后探张望，见有些箭矢太过力，竟是穿透门板而来，正好目惊心，离唐糖的鼻尖尖堪堪不过半寸距离。

来福快哭了：“您说话不能那么直……”

来福耍了个心，故意支吾着卖关。

“咳，那个唤易容。”

唐糖骤然悟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殿下的形容貌本就接近皇上，三爷为他改了……为了从曹小消息，殿下不惜牺牲……”

“改过？”

唐糖知这必是他从曹斯芳问到的情报，也不便多加追问，不待解释，匕割破手指，将指尖血往那狐狸脸上喂。

唐糖暗想想曹斯芳形销骨立的样貌，弱不禁风的残破，销|魂的指甲……不禁觉得赵思危的牺牲真的很大，也不理来福一脸哭丧，连连称是：“大事情，果然是要为人所不可为，忍人之不能忍。不过话又说回来，与自己年少时的恋人重温了一回旧梦……也未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描眉？”唐糖眉倒竖，“三爷难为齐王描过眉？”

**

唐糖问：“魏王，我是说皇上当年……可曾过，或是派人过这所古宅？”

，”唐糖看他脸几乎是黑的,只得哄着，一转念又为他打算：“喂，这样你岂不还是下……”

“原本多半没有伤人机关……这话是何意？”

唐糖本来实在不想拆穿的，又忍不住要醒他：“曹小对此宅的方位记得如此清晰，她想必……亲自来过？”

来福本来嘴封得甚，途中经不住唐糖问，终是透了一些风：“这是曹小提供的方位。”

赵思危领着唐糖绕到照之后，指给她一扇锁的门，门锁上镶着一枚狐狸脸，笑眯眯正对着他们笑。

“别啊！您且想想三爷擅长什么？”

唐糖笑眯眯，凑去偷亲一：“好的好的，我懂啦,真走了哦……”

来福说走了嘴：“没有的事，小与殿下如今……如胶似漆。”

纪陶别扭：“我不。”

“三年前，魏王曾经奉先皇之命亲至此，本王听你描述过益王府棺椁上的那枚狐狸脸，料得你会想看一看这个地方……”

唐糖暗想，那个狐狸好像什么都厉害，他记无敌，还很会……

古宅院外的朱门是大敞着的，门后照上的麒麟果然与祖父衣饰之如一辙，却比赵思危在绢帛上所绘辉煌耀得多，那金光在夜里闪得简直夺目，倒像是方才绘上去的。

他惊慌地将她拉至后，此时那门畔的阵阵箭矢之声终于渐渐歇了，知真正脱了险，这

“也许内看过方知……”

来福并不知唐糖是个极端护短之人，不想到还是抹黑了自家殿下，急得汗满面：“此事对您也是有用的……一会儿见了殿下，您可别再说得那么难听了。”

“呃……”

赵思危忽将唐糖手臂一揪：“糖糖你也不要冒险。”

宅门闭，并未同前番一样应声而开，唐糖正觉得有些奇，轻轻敲一敲门，附耳仔细听了听，回：“这门锁教人给改过。”

赵思危面黑沉，垂目未答。

多日不见赵思危，遥望夜里他英武的形，唐糖又暗自替他叹息了一把，古来帝王，靠祖荫的总难混得挑，靠自己的牺牲又都太大，这个活真是太不易了，亏得他还一心求之。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来福一急，想着大可为齐王开脱，把坏事情归咎在纪陶上，珠骨碌一转：“此事说起来，还是要多亏三爷。”

赵思危见着唐糖十分兴，嘘寒问，又细询伤势，因为事涉纪陶二哥，唐糖不愿详述，随便搪了两声，反问起这古宅之事。

齐王如何她是没兴趣的，可一思忖到家里那位居然肯接这外活，唐糖不禁又有些恶心，老狐狸怎也不知行善积德？不为自己，也当为孙……

山边的树草杂生，几乎掩住了底下的这栋古宅。唐糖很奇怪齐王赶赴封地时日本来很，若是漫无目的，怎么可能特意往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绕行。

“据说是未能内，但顺着这狐狸脸的线索，辗转查到了孟州。”

唐糖故意压低了声斥：“我说了什么？来公公真是疯了，那等欺君大罪，您怎敢诬赖殿下？”

唐糖很惊异：“唷？”

“曹斯芳……不是一直传她连殿下的面都不肯见？”

但愿他能早尝夙愿。

“都是您我说的啊。”

南凉的那所古宅坐落一个不起的山坳里，一路平静无波，现在他们离那个地方已经很近了。

“单凭狐狸脑袋就能查到孟州，这个难度很大啊。”

来福的锯是上好货，唐糖力恢复得也还不错，很快将那门整扇锯下。门后弩机被全数发，数阵箭雨避无可避地疯狂洒向门外，唐糖幸而有门当盾，她抱着门退了数步阵，直退到照后，那箭雨竟是不断，很快又疯狂扫过一阵。

“来公公，你信不信我这就掉回去。”

来福真哭了。

唐糖没曾理他，唤来福找来一柄锯：“这门横竖已然被她破坏了，不冒险的话，就得用个笨法。殿下且再退两步，躲到照后去，来福，你让其他人也都全副退后。我方才只轻轻敲了敲，听得门后至少有六架弩机已然拉了满弦。”

纪陶往他鼻又一把：“早去早回。”

“您还是别问了罢……殿下不您知此事。”

来福如临大敌，拖着主便往照后去，又张罗边上那数名守军一一躲藏妥当。

“他？怎么回事？”

唐糖：“我方才还觉得奇怪，这狐狸嘴的方向为何会朝着西，现在明白了，显然有人为了用非常规的手段来，破坏过这个地方，并且因为对锁的原理半通不懂，去的时候将机关给装反了。这个屋里原本多半没什么伤人机关，魏王殿下极有可能过这里……”

唐糖没再多作解释，知他全明白了。

唐糖又侧耳去听了听：“就是后来被人安了致命机关的意思。再一知半解的人，只要懂些机关之术，矢弩机之类一击的东西还是懂的安的。殿下幸亏唤了我来，未曾行内，您让得远些，我现在要想法开门。”

“她回心转意了？”

“秦将军又不在边上，曹小当初就是我救来的，您瞒我没什么意思。殿下这个人是很独特，可这若想打动曹小那样的人就……我记得她视齐王殿下作仇敌，只认皇上一人的？”

赵思危面上一阵青白，喃喃问：“那个一知半解的人会是谁？”

“我可没有，我什么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