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一滴逝，唐糖俨然听见石门之外那彭博士已然折返而来：“纪大人如何还守着？”

“是。”

“要不要放我下来走，我能走得动，暗里终究气闷，瞧你都汗了。”

沿途潺潺声渐响，他们行的那一段路途虽说也可算是由上自下，但又总觉这下坡路未免也太平顺了些，唐糖默念着画中提及那一句“沿源抵山谷”，敦促秦骁虎加快步伐。

初见那一年，纪陶并不同着唐糖一玩。

这彭博士原来也是个混：“废墟又怎么了，开锅仪式也不在北园，横竖陛下回朝再顾不得此，到时一并埋了了事。”

“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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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糖祖先留下的逃生暗，其间必不会有害人机括。孙将军打个先锋先，唐糖跟随将军，我来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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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组密符还是不对，唐糖急得汗都落下来，纪陶替她轻轻拭：“仔细急中错，你不如试一试自己的生辰？”

唐糖觉得实在不甚靠谱，可纪陶又在耳畔提醒：“姑且一试，万一你祖父当真来过呢？”

“哼，你就唤来这么两个人？”

她，屏息凝神，耐着继续一圈圈拨指针，最后一个密符拨完，那枚胖乎乎的金指针飞速地绕轴转动了三圈，方才静止。

“过了今夜就要过上了。”

“我的。”

“来不及取了，待脱了险我再回来给你来找。”

小姑娘刚跟着祖父京，还不怎么懂大府规矩，攀去西墙外看风景。

纪陶舍不得唐糖行太多的路，疾行了一段，索抱着她前行。

“嗯。”

唐糖一边试拨密符，一边凝神细听，废墟……外那得堆了多少火药！

“喂……你这个小鼻涕妞。”

“你不沉，不过你们母三个的确沉。”

唐糖又想起前阵那句叹来，在黑暗里登时泪满面：“你这些年……真是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呢。”

唐糖替他着汗：“咦，你眉心怎的有痕？是你的还是化妆化的？”

彭老儿大笑：“纪大人年纪不大，怎的好生迂腐，陛下得，我等有功之臣，自当犬升天，老朽说句不当说的——到l时候赵氏先祖那几句凡人帝王之遗训，又何足挂齿呢？哈哈哈哈。你等快填，纪大人我俩先去罢。”

“嗯，其实我现在最想回家冲一个澡，随后在家中的榻上睡一觉，睡它个十年八年的才好。”

“什么是还好？”

唐糖攥住他的手：“我们只有一刻钟，待那彭老儿找了人回来就麻烦了，你还有空计较这些？三哥真是作哦，牵在一块儿还不成么，快替我盯着。”

外石爆开的声响由远及近，碎石迸裂飞溅之声四起，唐糖咬破手指往那画上的狐狸脸喂血那刻，之闻得后轰然如塌，碎石与碎石之外隐约有人在唤：“石后如何竟有间空屋？”

二人荷池里初识一遭，这天还是二回见。

“好。”

石门之外有人在唤：“火！”

然而这个地方的密符实在太过难解，唐糖尝试了赵氏王朝的建元年月，纪陶的指又试了几组画上曾经提到的重要时日，每一个都完全不对路，指针每每于最后一组密符拨完之后……依然纹丝不动。

她自己的生辰怎么可能用在这么古老的石门之上当作密符？

“为何哭成这样？”

彭老儿动了心思：“你等守着，将能清理的东西清理走，我再去唤人搬些硝石，将那些大石炸个粉碎，继续内搜！”

唐糖简直是被纪陶赶暗中的，想起她的宝贝，简直心如刀剜，一路频频回，可怜问：“纪陶，我那钥匙恐怕压在废石之下了……”

“糖糖……”

男女有别，年龄也有别，彼此玩不到一去。三少爷是孩王，玩的都是游戏，哪里瞧得上那滴滴的小姑娘。

唐糖使劲往他肩上蹭泪：“没有，没有。”

“……三哥，你回去最想要什么？总不见得继续给赵思危活罢？我不允，他……不是好人，爷爷要是愿意随我们去别的地方……哎，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我没有家了，总是听你的打算。”

“三哥我沉不沉？”

“三哥的心思好沉啊，近日一个人在外，是不是又犯了痛？”

那座画方才还静悄悄的，并无一丝动静，角落中的狐狸脸喝了唐糖的血，笑得竟是更了些，那面画缓缓向两侧打开，不一会儿便开了一几乎可供车过的大门。

“还好。”

纪府三小街边抓贼，撞倒了路边的闷包小姑娘。

这下可好，扑通倒地，三小跑过了，又要顾着贼，又得顾着闷包姑娘。

外纪二仍在为他们拖延时间：“彭博士仿佛忘了陛下祖训……”

“明明哭了，哭什么，大哥在这里，二哥也在，我们一起回家去。”

“……嗯。”

嘱咐纪陶：“我往罗盘上拨密符，三哥仔细看背后画上的那串看不懂的字。四虎你……让得远些。”

纪二又问：“那一会儿这北园岂不多了一堆废墟……”

纪陶不允：“你也离得远些，我来拨。”

那一刻，纪陶惊奇不已地望着画上那一簇他不认得的飞鸟字如同飞将起来似的，慢慢重新组合在一起，缓缓拼凑一张狐狸脸的样来。

思前想后返回来，将小姑娘从地上捡起来，那小姑娘闷嘟嘟傻乎乎的，捡起来也无声响，他将她藏在西墙，轻轻替她拍一拍灰，嗯，生得真是怪可人，好像一

“没，没有的。”

“足够了，老朽多么机智，径直去了一趟陛下丹房，唤他们从里捧来硝石硫磺一堆。大人攀去等着就好，老朽引线都备好了，你们，帮忙将这些硝石和硫磺一包一包堆嵌在狐狸脸的隙，务必将其炸毁。”

狐狸脸那一瞬，纪陶抱起唐糖就往画飞奔，一边急唤秦骁虎：“孙将军随我同来！”

“就好。”

“我不是家么？”

“你知怎么拨？石转盘徒手肯定转不动，只能靠手拨指针，你没听你哥手上就几个炮，这里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被炸开，你替我密切注意画就是。”

远火药的余威犹在，后不断还可闻碎石迸落之声，唐糖后怕不已：“千万不可！大不了回京再想法再打一把，你答应我，今晚上万不能为了小事犯险，我也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纪陶笑得很温：“就是梦到你，就不痛了。”

三人依旧迅速沿暗潜行，行了一段，听见后的石门居然自动关合起来，暗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