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

我认真反思这么跟一个半大不小的孩说话是否太过分。

我不想和他谈论这个，问起他的世。

“那你师兄有没有说过人最基本的德品质，最起码的人底线就是不能偷不能抢？”

“所以这就是你的历练？”我笑，“偷偷摸摸，苟且偷生？”

“从小偷小摸到杀人放火，你以为有多大的距离？”我用手比划了一段，问他，“你觉得你长大之后不会变成那样的人吗？”

直到，他漆黑如墨的珠停止转动，落到我的脸上，看我的里，视线聚焦那一刹那，我说，“把他给我吧，我带走他。”

我笑起来，大笑不止，“曾经我也以为我不会。”

“不会。”

我在前面慢慢走着，男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说他是阜琅山上观中的弟。偷跑下山来，没有钱没有粮，只能小偷小摸以填饱肚。之前从未失手，没想这次栽在了异人阁。

他的衣衫褴褛，却又相当净。素净布衣，束发规矩，不像被人丢弃拐卖的小孩。小小的脸上灰扑扑的，一脸倔，又有些藏不住的沮丧，被人抓包的懊恼。我猜大抵是与父母不睦，争吵后愤而离家的。

“你都说了是传闻。”掀开车帘，“上不上来？”

“修行，练功，打坐，无聊死了。”说这话时撅着嘴，“长每天要我们天还不亮就起床，站桩，运气，吃完饭就教我们拳法剑术，练完之后还要活，每天的生活日复一日，从来不会有变化。师兄带我下山过一次，在我接到俗世以前，我从来不曾想过还有另外一活法。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下山历练，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就要下山。”

“你是南城翡玉？”他突然问。

听到我要赶她走，她跪下哭着求我，问我她是不是错了什么，哪里得不好。

他懵懂地看着我，一知半解，脸上还挂着泪珠，毕竟不到十岁的小不啊。

刚上车，他就问：“那他们说的尤庄的惨案……”

“那是我要逃离的地方，才不回去。”

我回看他，等着他要说什么。

我坐起来，上下打量他，“……日这么不好过？”

账房没说什么，命人给他松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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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角落。恍然间，仿佛看见许多年前，自说自话，自己给自己讲故事的小孩，被爹娘留在家中，因为孤独，在纸上画着小人，在脑中编造故事。可惜无人听他讲述。他微偏着小脑袋，像在专注地思考什么，时而转动他乌黑的瞳孔打量环境。时而又将神收回，审视他边的所有。

“世人传说你有两面，边救人，边杀人，最后达到世间平衡。你为什么轻易放过我？”

“贪玩可以理解，”我闭上，轻太，“你是迷路了吗，怎么不回去？”

“你哪儿来的自信？”

他看起来很生气，“师兄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权利！”

他被噎得说不话来，有些怯怯地看着我，泪都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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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筝住的郊外的房屋，如今是一空院。空了几日，没想好什么，就带他过来了。墙角留下的野菜，阿筝说无以为报，原想跟在我边侍女报答，但福薄缘浅，那就算了。我打发她走的。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真是被彻底打败，好言好语地劝，“那些你说的邪恶的，可怕的大人，你以为他们天生就是邪恶的吗？人心险恶，从小生活在观的你又了解几分？当那些恶的人小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从小偷小摸起，谁又不是为生活所迫呢？”

“反正我还没长大，你怎么知。”

“我不过是想活下去，你们大人的事比我可恶多了！”说着嚎啕大哭起来，“师兄说大人不明着偷暗着抢，的事比偷和抢邪恶一百倍，比杀人屠命可怕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