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羽绒服的衣摆，了气，“走吧，咱们继续逛。”

挂灯之前，心思微妙地转了一转。他又揭开笔帽，低飞快地往兔灯上写了一行字。

他远远看着那兔灯随着灯阵缓缓移动，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

节临近，铁站人来人往不断。候车室里乌压压的全是人。

“什么笔？”

但奈何唐婉眉思心切，一天无数个夺命电话连环轰炸。扬言他再不回家，就断了他的生活费。

“什么笔都可以，只要能写字。”

她笑了笑，不在意：“没事儿，以后常来玩儿。”

“师你有笔吗？”少年迎着风，衣摆被风得猎猎作响，姿颀长，如松如柏。

“他怎么了？”

“同学？”唐婉眉抬了抬，“谁？”

——

“之前打篮球伤了脚踝

周最静静听着，“听起来这个鸳鸯灯和同心锁一样。之前我去爬铜卜山，很多人会在栈锁链上挂同心锁，锁上也刻着情侣的名字。”

这自然是客话，谁曾想周最却当了真。

一大早徐长安将周最送到了铁站。

字是好字，可这话却委实有几分幼稚了。

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往灯上挂灯。他愣是挤了好久才挤去。

写完他把兔灯挂上了灯。

徐长安觉得这行为令人发笑。但也不愿拂了周最的好意。

一掀开枕，就发现了一只信封。

“不是我，是我一个同学扭伤了，我给她拿一瓶用用。”

前后转变不过数秒，简直不要太快！

他速度很快，徐长安来不及细看，少年便已经涌人群。一抹的背影若隐若现。

而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徐家伙那么好，回到家保姆烧的饭菜周少爷真是没半。

他拿起那只蹩脚的兔灯，剥开层层人群去了灯阵中心，然后找到灯。

周最不知她刚才为什么哭。大概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带了过往的委屈和无助。情绪突然爆发，难以遏制，就崩溃大哭了。

周少爷是真想懒在徐长安家不走。糖镇风景那么好，肖晓慧母女又烧得一手好菜。他都有乐不思蜀了。

倒是个懂事的人。但这数额却委实多了。徐长安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一千块。小镇客栈的房费平均也不超过两百块一晚。就算加上伙费，也本要不了两千块钱。

徐长安就站在他边，看他写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带。”徐长安低翻自己的帆布包。

徐长安默默把那只信封书包，打算回学校还给周最。

在徐长安家待了四天，每天都那么好玩，格外充实。一回到家，周最就开始发霉了。不是在床上躺尸，就是抱着电脑玩游戏。

***

徐长安：“……”

周少爷兴奋地说：“师，那我暑假还来玩。”

“大同小异，都是世人的好寄托。”徐长安早已恢复如常，除了眶有些发红，其余本就看不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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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于无奈，第四天一早，周少爷不得不收拾行李回家了。

她数了数，足足两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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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女士不解：“你要药酒什么？你哪里受伤了？”

灯阵慢慢移动，几百上千盏灯挂于灯。那么多致漂亮的灯里混了一只奇丑无比的兔灯，怎么看怎么违和。

“好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将人送到车站，徐长安就打算走人了。

她低着，长发垂落，一边脸颊被灯光照亮，致好看。

“郭贸飞那个胖，您认识的。”

“你刚看到的那些类似鸭的灯叫鸳鸯灯。在我们这里，情投意合的信男信女，或者恩的夫妻，他们会亲手扎一对鸳鸯灯，在灯上写下两人的名字。然后一起把灯挂在板灯上，跟着灯阵昼夜。□□，以此来祈愿天长地久，白偕老。”

她大概知少年的用意。这应该就是这四天的房费和伙费。

运车票俏，周最只抢到一张铁票。

她拆开一看，信封里装着好多张红票。

周最：“……”

***

周最不敢细问，只能跟上她。

周最就像是看见了宝贝，双发亮。

满脸泪痕，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

周最和她告别：“师，这两天真是叨扰你和阿姨了。”

年前一周，大哥周望从宛丘差归来。给唐婉眉带了几瓶药酒，专治关节炎和老风。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徐长安欣赏写字写得好的男生。字品即人品，一个人的一手字多少看一个人的品。

他周最却大有愚公移山的雄心，每一座他都会平了。

周最说：“师，等下我把这盏灯挂到灯，让它把你所有的烦恼都带走，然后开心快乐地过每一天。”

就连异样的目光都没有收获几个。

“周最，你扶我一把。”蹲得久了，一双都麻了。

送走周最，徐长安一回到家就拆下了他睡过的三件，打算重新再洗一遍。

少年的字苍劲有力，笔锋隽永，一手漂亮的行书。

今早临走之前，周最就把钱拿给了肖晓慧。但肖女士决不收。肖女士说：“你是长安的学弟，难得过来玩两天，哪能收你钱呢。”

经历一件糟糕的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后续的连锁反应。这件事过后，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因为一些细枝末节而重新找回当初的那挫败、无力、痛苦，甚至是绝望。然后彻底奔溃。

她每天都在旁敲侧击问周最那四天去了哪里玩儿。可周最那小嘴严实得很，扔下一句“在同学家玩”搪，别的就再也不愿多说。

“哦……好！”周最俯握住徐长安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周最了几次，没成功。无奈之下只能采用了这么一个办法。

其实从少年的吃穿用度，徐长安也看得来他家境优渥。上穿的衣服全是大牌，一衣服下来都大几千上万了。

“还真有笔。”她从包里成功翻一枝黑的签字笔。

“妈，给我一瓶呗！”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天，可这一趟收获还是很大的。他隐隐觉他和徐长安的关系似乎有了实质的变化。

从周最一回到家，唐婉眉就发觉儿不对劲了。成天没打采的，茶不思饭不想的，还时不时一个人抱着手机傻笑。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徐长安，你要快乐啊！”

“谢谢。”周最伸手接过，摘了笔帽，低在那只兔灯上写字。

这孩真是一都听不懂客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