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霄此时方才颔首：“那便照陈长老说的吧。”

这院原本是供游僧和香客借宿的地方，所以比向南霄等人的房间简陋。因为云小鱼还在服罪，陈天河不许她在他们讨论事情时旁听，所以便把她自己安排在了这里。阮青衣则跟向南霄他们住在主院，就在沈瀚亭的隔。

陈天河见向南霄面沉如，知他在担心什么：“前日我已派沈瀚亭回凌云寨调兵前来，到时见机行事。”

可见除夕就要到了，夜昱作为一国之君却不声不响地静卧在明台寺，既不提回去的事，也不提谈判的事，接连数日拒不见人，但凡明人都能看是他的不行了。

可是燳亲王这幅疯疯癫癫的样，他的王位能坐稳么？

只不过每到夜晚，当她自己一个人躺在简陋的房中时，就会忍不住地思绪暗涌、辗转难眠。

每次她想到这里，这一晚的辗转反侧就又变成了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的臆想，所有的计划和念只能不了了之，最终变成她梦里的一个期盼。

夜昱边的人给向南霄等人的说法是昱王欠佳，想挽留他们多住几日，待好转后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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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河答：“我有一计可试探他是不是装疯。咱们派人暗中给魏连江散播消息，说总舵主要跟朝廷联手，我猜以魏连江的格绝不会立刻与咱们反目为仇，而是会派说客来说服咱们不要与朝廷联手。如果夜燳知此事后毫无反应，则说明他是真疯；如果他有所动作，则说明他是装的。”

她顺着山间小路拾阶而上，一路摘了些梗的长叶草，装在篮里带了回来，打算用这些草梗编几个篮。

云小鱼还从来过过这么冷清的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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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吃完早饭后，云小鱼照例自己去山中散步。

向南霄和陈天河自然不会去看望她，而沈瀚亭除了整日商议要事，其它时间也都被阮青衣占了，因此云小鱼反而落得一自在，每日里爬爬山、摘摘、喂喂小动，自己跟自己玩，过得倒是满惬意。

可是每当这时，她就会想起于锦堂，然后就不能不把逃跑的念压抑下去。他是为了她才领的军令状，她不能把自己擅自逃跑所可能带来的后果，都不不顾地让他来替自己承担。

她坐在房中编了整整一上午，终于编好了两个致的小篮

明台寺的空气中凝结着一难以描述的沉闷，似乎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什么，而这等待的焦虑完全掩盖了节日的喜庆，以至于已经没人关心到底今天是不是除夕了。

陈天河和沈瀚亭对视了一，陈天河缓声：“总舵主，成大事不可拘小节。你负大任，万不可只顾情而误了大事。”

她不是没有想过溜走，她甚至想过周密地策划一个逃跑方案：现在群真会忙于跟北陵朝廷谈判，就算她真的跑了，也没人会浪费时间和力大动戈地去找她。

在陈天河看来，夜昱命悬一线、远离皇城，而且没有带兵，这简直是个控制北陵朝廷的绝好机会。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向南霄之后，向南霄起初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控制住燳亲王？”

早上她一睁开，整个明台寺一片寂静，不仅没有一丝节日的喜庆，就连寺院中的人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徐志鸿一想到这件事就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但他也知现在已顾不上这许多—让燳亲王继位无论如何是名正言顺的。……还有群真会，如果他们知继位的是疯疯癫癫的燳亲王，会作何打算？是否会立刻联手起义军对抗朝廷，打算跟起义军一起平分天下？……这些都是让徐志鸿坐立不安的事，他不得不同时小心防范两边，生怕一丝大意便会让局势变得难以挽回。

陈天河早就知夜昱病膏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得命在旦夕。

她想去皇城，想去找袁长志，想知他现在在什么，想知他上发生了什么事，还想知他是否想念她。

夜昱说他不适改日再谈之后的第二天，他的病情却忽然恶化，每日狂咳不止，到后来大大地吐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了。

向南霄：“你的意思是若他确有疯症，那么北陵朝臣可能会趁机作犯上；但他若神志正常……”说到这里，他似没有想好，一时陷了沉思。

向南霄轻轻摆了摆手：“我知。……就你们说的办吧。”

云小鱼却觉得自己住的这个小院很好，虽然简陋了些，却打扫得很净。四下无人，推开窗外面就是青山绿、白云飞鸟，有极简的舒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明台除夕

几日前沈瀚亭临时赶回了凌云寨，阮青衣也跟着回去了。云小鱼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觉到沈瀚亭要办的事甚是急迫。

云小鱼单独住在明台寺的一个小院里。

沈瀚亭接：“他若神志正常，魏连江所说的那个在背后谋划策的人也许是他，那他可就比他弟弟昱王城府得多、也有作为得多了。若是这样，咱们跟魏连江联手或许就是下策。”

圣祖562年的节来得早，向南霄等人到了明台寺后没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向南霄微喟：“只是我父亲与魏连江情甚好，这么总令我于心不安。”

他们远离皇城且现在手中无兵，禁军都在皇城内几个大将的调派之中，若有人想趁机作犯上，则局势难以控制。万全之计就是把天驾崩的消息下不发，立即让燳亲王继位，等回到皇城后再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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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河了：“我也是这么想。”他见向南霄沉默不语，问：“总舵主是什么想法？”

继位。如此，那燳亲王到底是否真的疯疯傻傻，就十分重要了。”

佛堂上古佛青灯、香烟袅袅，就好像今日和一年中的任何一天一样，没有任何特别。

向南霄中浮现一丝疑虑：“可谁也不知那燳亲王是否确有疯症。若他是装疯，则此人城府颇，只怕在朝中早有安排，那时该怎么办？”

今日便是除夕了。

陈天河：“不错，他们一定会扶正燳亲王，下昱王驾崩的消息不发。那时谁控制住燳亲王，就等于控制住了北陵朝廷，挟天以令诸侯此时不为，更待何时？”

而没想到此事的不止是陈天河，跟着夜昱一起来到明台寺的北陵内阁大学士徐志鸿此刻更是急得如同锅上的蚂蚁：夜昱能否撑过这个月底都已说不好，倘若他真的驾崩在了明台寺，那这消息绝对不能传回皇城。

她在心中暗暗祈盼于锦堂能带着图纸平安归来，等到那时她就真的可以认真地考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