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细细推测着，一双纹丝不动，唯有缓缓地起伏，呼声绵长而均匀，似是已沉沉睡去。

小佛堂内供的西方三圣慈眉善目，一片普度众生的神情，落在白嬷嬷中，却是那样担惊受怕。夜半十分，每每从佛像后转的右使已然成为她的影。

扶疏的叶影。

看着午时将近，白嬷嬷才借着端桃叩开门扉。

一味隐瞒皇太后的痊愈，只说皇太后如今还在糊涂混沌之中，右使分明已然起了疑心。上一次便测测地说她如今说话办事不太老成，这里的线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叫她好自为之。

大公主有些琢磨不透，如今皇太后必定是在消化她带来的消息。白嬷嬷望着皇太后的卧榻，那层层纱帐被南风轻轻动，逶迤如的光景里瞧不见皇太后脸上的神情，唯有白嬷嬷心上空落落一片。

上午这一场祖孙对话，持续了足足有个半时辰。白嬷嬷去小厨房传了话，几次折返间，都发现寝殿内屋门依旧闭得。

皇太后静静阖着，消化着这一上午与孙女说话得来的讯息。

那所谓的族叔千里迢迢回来奔丧，肯跟随苏暮寒回苏家老宅，又参与苏氏族人隐秘的行事，必然跟当年追随大周的那些遗臣有莫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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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答应过大女婿，瞒住他的份，叫他的妻妾与儿

慕容薇今日频频提及这位回来奔丧的表叔，显示是要引起自己的注意，这个人上不知还会牵涉到什么势力。

苏睿刚刚离世，此人就迫不及待从云南赶回，又借着回老宅奔丧召集了盛大集会，少了苏睿的压制，苏家不轨之心已然显现。

若是明晚右使依旧向自己问起皇太后的，自己是该搪过去，还是该一五一十的禀报？

自己便是咬了牙持，这谎话不晓得又能隐瞒多久？白嬷嬷无声抚上自己的臂膊，微不可查地打个了寒噤。

卧榻之上，皇太后虽未睁，心里却是一幕幕恍若影戏般模糊的画面闪过，最后定格在苏暮寒与那族叔上。

怅然着针去绣罗袜上的瑞云纹，白嬷嬷的手却一抖，绣针便刺自己的指，殷红的血瞬间污了雪白的罗袜。

肖洛辰面圣时特意说过，苏氏族人在祠堂里面逗留的时候明显长于一般的祭拜，显然另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怕惊动旁人，肖洛辰夜探祠堂时未敢到里面，只沿着祠堂的外围探测。他以手叩击祠堂的墙，发觉有些地方墙中空，怀疑里面另有乾坤。

白嬷嬷掩了纱帐，就在一旁着针线守着皇太后午睡。多年的习惯使然，白嬷嬷晓得主看似睡得沉，实则陷在思熟虑之中。

金灿灿的光透过雕透着夕颜的窗扇，由堂前缓缓移到榻上。皇太后上搭了一床薄薄的团云丝被假寐，有细碎的金光芒在她的白发与前跃，照得她熏然睡，偏是无法梦乡。

十指连心，指尖的疼痛却不及心的惶恐。明日便是十五，该去小佛堂添香烛灯油的日，行走了多年的佛堂，白嬷嬷忽然有些害怕今回去添香。

右使来得次数明显增多，一次比一次对自己不满，白嬷嬷一时有些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