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闲坐，还曾记得母后开说：“与白嬷嬷说，请她多多保重，老人家心诚则灵，不宜日日久跪。”

罗嬷嬷打起斑斑紫痕的湘妃竹帘，轻轻走了来。瞅着慕容薇无打采，先将手试她的额，关切地问：“公主瞧着蔫蔫的，是哪里不舒服？”

因是皇后娘娘关怀，又赐些材补品保养，白嬷嬷还请人带话，谢过皇后娘娘的恩典。

能叫罗嬷嬷一说老成的人，想来必定能让她放心。慕容薇再次慎重问：“嬷嬷确定此人可以信任么？”

“没有，只是想事想得疼，嬷嬷坐吧”，慕容薇欠指着榻边的玫瑰椅，要罗嬷嬷坐着说话。

原也不指望能从履历上查到多少东西，慕容薇将声音放得极低：“嬷嬷切记，若是查不到便不要勉，此事不能引起别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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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来，十九八九，白嬷嬷并不是寿终。

“既然如此，嬷嬷拿些银去，也不要她为难，只是多留意一下郭尚的行踪。若有什么特别的，就告诉嬷嬷你一声”，慕容薇拿起搁在炕桌上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有些心不在焉。

郭尚颇有资历，十几年间，从普通的女到大尚，虽有白嬷嬷的提携，更靠她自己的聪明。这样的人，编一个名字、编一个份，蛰伏多年，一朝图谋，胃想必大的惊人。

“方才是没有，却记起来以前有些事不大对”，慕容薇冷冷一笑，将扇往凉榻上一扔，趿了绿的鞋坐起来，眉冷寂里多了丝丝凌厉：“嬷嬷你寻个由查查她的来历，看有什么特别之。”

郭尚方才门，公主这里就这样吩咐，罗嬷嬷一片狐疑，凝重地问：“公主是瞧着方才郭尚有什么不对？”

“小厨房里也添个人手吧，我瞧着前次随同去苍南的厨娘秋香便好，与嬷嬷合也默契。嬷嬷如今添了秋，寻常的东西便教旁人去，总不好每件事亲自劳。

等罗嬷嬷坐定了，慕容薇便斟酌着问：“请问嬷嬷，在尚局可有能说上话的可靠人？”

白嬷嬷在陵园住得时间不长，又是无疾而终。阖里人都以为她是思念太后娘娘，随之而去，还成就了一段主仆相随的佳话，在里传了好长时间。

慕容薇也还记得。前后不过两三月的功夫，白嬷嬷便戕于陵园。听闻面如生，香炉里还燃着她用的清梨檀，陵园小屋的香气经久不散。

近半年来公主行事大有章程，罗嬷嬷一一看在心里。如此问询只怕是尚局又牵什么事，罗嬷嬷想了片刻，谨慎地说：“秋司膳曾在婢手下事，为人到还老成，公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秋司膳日久，最早是太后娘娘里的洒扫女，老等于看着她长大，可堪相信。公主若有吩咐，老只说与她便是”，罗嬷嬷神情郑重，拍着脯向慕容薇保证。

罗嬷嬷也是里的老人，见惯各事，见慕容薇慎重，她将脯轻轻一拍：“婢明白公主的意思，这就先去寻秋司膳。”

慕容薇想得疼，拿银匙搅动着碗里碧莹莹的绿豆汤，一丝胃也无。只看着它起小小的旋涡，像是心上一重一重的迷雾，层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