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见着辛侧妃拿来的秘信，杜侧妃那一刻的惶惶到不是假装。只是杜侧妃向来主意正，片刻的荒之后就下定了决心。

沾了朱砂印泥，端端正正盖在好的信笺之上，仿制的信笺才算完成。

杜侧妃拿指蘸了些茶，在桌上模拟着信笺的笔迹，不过半香的功夫便得了髓，再将那落款与印章研究一番，霎时就了破釜沉舟的决定。

落网的都是些虾兵蟹将，事情又过去了半年。朝堂里反应浅浅，如清无波，宋维源继任正使亦是到渠成，不过三五天便走上任。

自打楚朝晖了，杜侧妃无须再称病不起，装模作样吃了几付药后，便是已然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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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瞅那字迹也简单，不过是寻常的行草。

一张假笺依旧被她藏佛龛后的暗格，辛侧妃亲目睹的地方。另一张假笺便被她揣在怀里，准备见机行事。

她借着去榻后更衣平复自己的心情，眨间想了绝好的主意。三言两语间，借着辛侧妃的慌与对自己的信任，骗得她将秘信留在自己房中。

印章终归有些欠缺，杜侧妃手上劲力不够，握不得金石刀，只能从小厨房寻了只白萝卜，拿白萝卜刻成了印章。

夜人静时，小院里其他婢早已睡乡，唯有如意宿在外碧纱橱中，预备着杜侧妃要茶要。

细细就着光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错的地方。杜侧妃连信笺上面每一行的字数与那折痕都对得纹丝不错。

罪名便是当日妖言惑众，拿着打从去年腊八节那场下了七天的雪，指雪灾为天怒，挑战崇明帝的威严。

院里的药炉一撤，如意又不在边，杜侧妃偶尔会搭着新提起来的一等丫鬟小月的手，在府中后园里悠闲的散步，借着整理脑中纷的思绪。

唯有写字的笔有些麻烦，她细细辨认，那不是皇城里惯用的湖州浪毫笔，到像是紫毫，需要如意多转几个铺。

而真正的那份，便被她装了自己藏在柜里的铜匣，连同她细心准备的东西放在一起，预备着到如意手上。

信笺是上好的碧云笺，虽然价值不菲，售卖文房四宝的铺里大多得见。墨是上好的松江墨，她的边便留有一块，颜也还相近。

外的和风刮着细雨还未到内宅，整个姑苏皇城依旧是团锦簇。

淡雨如烟、小桥，六月底的皇城得如大家笔下的泼墨山，灵动而又恣意。伴随着夏阁老的生辰、刑尚书魏大人孙的满月酒这些太平盛事，江留的生死已然无人留意。

杜侧妃给如意列了张清单，遣了她门，借着替自己买些吃，寻回自己想要的东西。趁着主母不在府中，辛侧妃又难得来她院中，杜侧妃越发大胆仔细，不眠不休的了两日功夫，便好了信笺上的笔迹。

安国王府内，因着楚朝晖，内宅里便只有两位侧妃支撑门。

待辛侧妃前脚了门，杜侧妃后脚便重新开了小佛龛，又将那密信拿来，起油灯正反面照着，仔细看了一遍。

真真假假间天衣无，再难分辨。杜侧妃满意地瞧着自己仿制的两份信笺，会心的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