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也许等得太久，太疲倦，声音微微哑了一儿。

周莺将小银匙置在碗里，朝顾长钧推去。

。

周莺笑笑：“不是，忠伯很好，是我闲不住，喜这些小东西。”白白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总得些事，让自己有些用，才能好受一。

周莺抿了抿嘴。

周莺在小书房等着顾长钧。

“侯爷。”

意识到自己提及了不该提及的人。

顾长钧挑了挑眉，靠近过去，见瓷盅中摆着碎冰，冰上镇着一只甜白瓷碗，里樱桃去了，用冰糖浸过，掺着细碎的冰碴，鲜红晶亮，格外清新。

周莺忘了反应，这距离近的犯规了。她从没试过这情况，且对面的人，还是她一直恐惧的那个男人。

周莺睁大了睛，刹那屏住了呼。

她仰着，细细的手腕被他宽大的手掌握住。

在老夫人跟前不能提，怕惹老夫人伤怀，在顾长钧跟前，也不该提，兄弟不合，误会极。

他缘何知那是如何温甜腻。

那喋喋不休的，那不断溢柔婉女音的，那偶尔被贝齿抵住，柔得不像话的……

她后的椅晃了晃，桌面上的茶瓷碗银匙都跟着晃动，发小的噪音。

她不由自己地仰着。

修长的颈，削窄的肩，畅优的曲线……再瞧她的。

顾长钧哼了声：“看来苏家人来过了。”

他邃的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周莺未看清，她只是张地闭上了。

周莺涩着嗓，眸里蒙上了一层雾，“三……”

她那谨小慎微的张和不能自已的恐惧似乎都卸下了，整个人鲜活、明亮，生动，小巧的不住地跟他说着话儿，也都是些没意义的话、浪费时间的话，可顾长钧奇的，没有觉着烦，甚至连不耐的蹙眉都不曾有。

周莺不由自主地朝他贴去。

那温的好像在心燎燃了火。一簇一簇，越发灼。

顾长钧蹙了蹙眉，一个侯门小，总要自己下厨治，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三、三叔……”她缓缓起，似乎有些慌，足尖儿不下心勾在桌上，椅撞开了几寸。

天气闷，在外劳累一天的顾长钧本没什么胃，一瞧这糖渍樱桃的品相就登时起了念。

“是。”周莺，“只是祖母可能给气着了，我有过意不去。”

顾长钧这时候不可能在的。可她好想早见到他，早表达自己的谢意。

室内昏暗的灯下，他望见她云鬓耸的影映在她后的窗上。

北鸣在檐下，轻轻敲了下门框，隔帘，“老夫人听说您回来，请您去锦华堂一趟。”

顾长钧动，一瞬不瞬地望着周莺。

周莺慌忙站起，眉晶亮地喊了声“三叔”。

而她的心颤得比被撞到的桌还厉害。

她话未完。

顾长钧忽然倾过来，隔着一张黄梨木的桌案，他凑近了，薄而淡的就在她畔停住……

周莺顿住。

顾长钧回到院，远远就见廊下阶上坐着个人，似乎疲倦极了，闭歪靠在墙上。手里抱着一只青瓷盅。

见那小姑娘坐在书案边，瓷盅放在桌上，见他来，便立刻打开了盖，笑着：“换了三回碎冰，总算东西还新鲜。”

“府里的厨夫不称职么？”

顾长钧的指尖轻轻撩过她柔的发丝。一青丝，密顺，曾在他肩过，曾在他床帐里铺成飞扬的形状。

那日的百般亲密，排山倒海一般涌上脑海，顾长钧适才凑近时未曾想过的画面，如今伴着那回忆一帧帧越发狂起来。

是怎么了。

顾长钧眉了，无言地迈院。

前这个依靠他的搀扶才勉站稳的女孩，她仰着她过分丽的脸，她张得忘了挣开，她明媚的眸倒映着他的影。她急促的呼和一起一伏的……

还有这烛火中暧昧的光，这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呼的屋，窗外过于朦胧的夜，拂过耳畔无言的风。

不过是一瞬的碰。再也忘不了。不想忘却。

他不再正常了，连板着脸都不能。

在那日的车中，她扑过来时，樱撞在他脸颊上。

周莺摇摇：“我不用，是给三叔的，夏天吃这个，，过去父亲下衙……”

浑似理智终于回归，顾长钧猛地推开了怀里的姑

他知的。

周莺俏脸微红：“三叔，我还未跟您说，我是谢谢您的。”

他在内室洗漱，更衣，过了一刻钟才踱步来。

一切一切，无不在动摇着他的理智。

轻薄的袖隔不住他掌心的温度。

她不知是不是生了错觉，怎么最近的三叔，特别的容易亲近似的……

他低低地，“别怕。”

“还有龙须酥，炸云卷，待将来我……”

顾长钧神有一瞬凝滞，很快恢复如常，他垂着舀起一颗樱桃，淡声：“你接着说。”

不过就是一刹那，所有念闪过，不过就是一瞬之间。他坐回位置，捧了手边的茶，垂眸饮茶的间隙瞭她一，见那惊惶的少女红了脸，尴尬地绞着袖，他能预见，她下一秒就要告辞离去。

顾长钧顿住形，抬手在她鬓边拾了什么起来，温的呼近在她齿畔，“有飞虫。”

落云悄悄扯了把周莺的袖，北鸣已笑着迎上前去：“侯爷，姑娘说要见您，酉初就来了，小人叫她去屋里坐着等，姑娘不肯，就和落云姑娘在外候着侯爷。”

顾长钧另一手猛然扣住了她腰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夏夜恼人的闷。

“小心。”

那些睡梦中窜上来的可怕念，此刻就在心底又死灰复燃。

屋中那常燃的沉香也觉多余。

顾长钧瞥她一：“你呢，不吗？”

片刻一小碗樱桃已经消失无踪，周莺欣喜更盛，下意识：“明儿我雪梨百合，用冰镇着，等三叔回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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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钧吃了第三颗樱桃：“你祖母一生经过的风浪不少，这事，无碍的。”总比知周莺不能生养而伤心要好得多。

叫他艰难得不过气。

顾长钧飞快起攥住她的手腕。

顾长钧：“去吧。”

与她心一样剧烈的，还有顾长钧那颗长久不曾被撼动过的心脏。

顾长钧抬，就撞见了一张芙蓉初绽般的明媚面容。

说不清。

顾长钧眉挑了挑：“怎么愣着？”

顾长钧嘴抿了抿，垂下，朝那慌地抿着的樱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