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还疼吗？”

“我老家是云南的，阿婆是缅甸人。简单几句缅甸话我听得懂，而且啊，他们毒贩易一般都用黑话的。”

男人混着方言和不知哪个国家的语言，吱哇叫，情绪十分激动，晚晚凑着脑袋去听，却如何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飞跃上来一个男人，直接把司机和乘务员从车门踹下去，他举起枪，威胁已经成一团的乘客们：“不想死的，都他妈下车——”

伽卡前段时间遭了洪灾，当地医疗条件恶劣，许凌薇所工作的国际医疗队这次要前去那里执行一次救助任务。

晚晚歪了歪，更不解了：“伯母怎么知的？你听的懂？”

听说是在发生爆炸的大楼外发现她的。

晚晚小脸掠过青白阵阵，她皱着秀气的眉，难忍地了。

许凌薇递去保温杯，瞅着她那张白惨惨的小脸，心疼地说：“喝儿吧，喝的舒服。你不是困一天了吗？趁现在多睡会儿，睡着了就不疼了。”

就见小姑娘一脸俏，她的脸顿时沉下来：“晚晚，我没跟你开玩笑。”

许凌薇横她一。

“那刚才他说的是暗号吗？”

以前最严重时，一整天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晚晚顿时老实下来，不敢闹了，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粘过去，攀住许凌薇晃呀晃的，靠在她肩上，细声细气地说：“我……梦见哥哥了。”

由于那次爆炸，她大脑受到重创，丧失了大分的记忆，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左耳还落下了间歇失聪的病，时而能听到，时而听不到。

许凌薇给她掖好几近落地的毯，地环抱住她。她像是只猫儿似地，就势依偎过来，角还挂着涸的泪痕，轻轻地唤：“……哥哥。”

小姑娘心再轻怎么也受不住这样冗长的车程，听话地喝了些，也不揪着什么暗号的事儿问了，掩着毯就又睡过去。

客车从盘山公路匍匐而下，四面群山如环，天边霾不减。一黑云压城的倾颓之势。

晚晚呶着嘴，委屈极了，眶红的像只小兔。

许凌薇长长地叹气。

三五个持枪的男人拦在车前，其中一个直接朝他们的车门放了一枪！

“以后别提他了，慢慢也就忘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许凌薇低声说：“他是毒贩。”

这样的荒郊野外，枪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她一愣，松开手缓缓跌坐回床上。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的小脑袋扳回来：“晚晚，你不要看他。”

晚晚这才知，许凌薇这些日跟她调的这片很不是在开玩笑。

“嗯。”

夜，雨悄声无息地停了。

她小手掩在嘴边，悄悄地问：“你怎么知他是毒贩呀？”

许凌薇神一凛，赶从包里翻找给她滴耳朵的药。

许凌薇随解释，那是缅甸语。

许凌薇无可奈何地叹气，没再理她，加快速度整理行李，最后人跟着行李箱一并站起，语气忽然严肃了不少：“我跟你说的话，听去了吗？”

“我去找知昼哥哥——”

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伽卡。

车程冗长而颠簸，不知是不是了噩梦，晚晚睡得不甚安稳。

晚晚昨晚闹痛经，一度疼得小脸惨白，今早她们滞留在旅馆耽误了发，医疗队的车先走一步，她们只得自行乘车前往伽卡。

许凌薇没答，探了探她肚上的宝宝，还算。

“就是暗号。”

“……嗯。”

她睫一颤，泪汪汪地了。

“不上学了？”许凌薇脸一沉，看起来是真生气了，“不上学了你嘛去？你才这么大儿，去造反啊？”

个都地中海了，嘛还要我的发帘儿？我都不想上学了……”

零刚过，酣睡的车厢被一声突兀仄的枪响惊醒。

“怎么了？”

-

晚晚一上车又闹痛经，许凌薇给她盖上毯，嘱咐她喝了些，稍舒服儿了，小姑娘窝在座位里就睡下了，很安静。

她被装在只行李箱里，警察本以为里面是毒贩易留下的额现金，谁知却是个浪猫一样的小女孩儿。

问她的名字，她只一个劲儿摇。

“……什么？”

不过，所幸的是，这些年已经恢复了很多。

“走吧，发了。”

许凌薇了她的：“你也会忘了他的。”

一场酝酿了数日的暴雨滂沱而至。

晚晚噘着嘴，苦恼地说：“伯母，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

“黑话是什么？”

地云缅边境的伽卡与北地的港城相隔十万八千里，她们先随医疗队乘飞机到南城，当地卫生局再派车送他们去伽卡。

晚晚呶了呶，老实坐回去：“那我不看他就好了。”

安分了半晌，小姑娘却又凑过来：“伯母。”

一辆黑越野将他们停在路中央。

两刺目的光亮陡然亮起，像一在黑夜中伺机已久的野兽，杀意腾腾地视他们。

七八年前的晚晚刚到她家时，瘦瘦小小的，像只营养不良的猫儿，总夹着小尾躲在沈知昼后，只敢一双清澈彷徨的睛，见着谁都怯生生的。

“晚晚。”

“下车——”

她们和车上的乘客被男人用枪搡着下去。

晚晚刚清醒，枪声再次响起，她吓得直捂耳朵尖叫。

车向前剧烈一晃。

许凌薇默了半晌。

整个车厢陷了恐慌之中。

小姑娘嘴甜，惹得许凌薇不禁失笑，白脸都装不，说到底也不放心留她这么大的孩一人在家。

沈知昼丝毫没与任何人商量过，只说，就叫她晚晚吧。

晚晚被后座一个尖嗓门儿胖男人打电话的声音吵醒。她一向对声音，那破云一声雷似的声音炸得她耳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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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凌薇神一寂，脸沉了大半。

小姑娘住裙摆，垂下不作声了。

伽卡地云缅边境的“金三角”腹地，这里经济平落后，又是几国界，外来人诸多，毒贩横行，治安是了名的差，杀人越货和毒品易，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雨夜沉闷，形形的乘客挤在狭小的车厢里，混着周边几个国家的语言和难懂的地方话，噼里啪啦地谈着。

许凌薇念在晚晚还读着一，寒假也快结束了，起先想把她托给邻居代为照顾，小姑娘却非要跟着来，她胆小，还说邻居家的阿姨很凶，总揍她家的胖小，哪哪儿都没有伯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