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我了，我已经回伽卡了，康泰亨看起来的确更信任我，目前没什么问题，”程嘉树说着，语气哀婉了不少，“我得了癌，早就是个将死之人了，我会在伽卡和康泰亨斗争到底，到我死的那一天，虽不光彩，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不然呢？”他冷哼，“我是个坏人，坏最擅长胡搅蛮缠，不讲理。”

程嘉树说：“那个视频是假的，医疗队的确一周前就已经回去了。”

“下不为例。”

“那你呢？”

“……”

沈知昼将车拐了一条通明的路上，眯着，注视着前方携着女伴从酒店门来的康泰亨，神倏地沉下去，像是一匹狼在黑夜中发现了自己的猎。

“我最恨别人骗我，”他冷笑了声，“当然了，我自己也是个骗。”

他只是没料想到，他会直接来这里找他。

沈知昼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又听程嘉树重复了遍，这才松了气，不忘追问：“那被绑架的是谁？”

“……我以为，你之前说你得病，是在跟我开玩笑。”

“那就是个从网络上剪辑下来的恶作剧视频，后期理了一下，”程嘉树说着，声线陡然一沉，严肃起来，“不过，康泰亨的确去医疗队待过的那个村调查过你。”

“查到了？”

康泰亨本就是病弱残躯，一副佝偻，哪里受得住，一栽倒在地，捂着血的手腕儿直尖叫。

“康泰亨布了个很大的局来抓你，”程嘉树说，“阿阚和虎仔也没死，他们都持说不是你杀的康绥，但康泰亨不相信他们，把人给绑了，不知在哪儿扔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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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着嗓，拼尽了力气

他打开车斗摸了枪，不咸不淡地笑着答了程嘉树。

“他要是骗我，”沈知昼的声音异常冷静，“我也会杀了他。”

“宁肯你骗天下人，不肯天下人骗你？”

“就是对付小姑娘学来的啊。”

“惹了你就要杀他啊？”

“理由呢？”

“还能怎么说，”他懒懒地笑起来，声音却愈发得冰冷，“当然是，回来杀他的啊。”

复着。

“来早了是吗？”沈知昼凉凉地笑了笑，掏了枪，“还是打扰你们了？早说啊，让我晚来要你的命，我也不用这么早跑来了，还杀了你一个措手不及。”

“好，”程嘉树无奈地叹气，顿了顿，似是下了决心，“我去帮你查。”

“沈知昼，我从来没跟你开过玩笑，如果我跟你开玩笑，我有意骗你，我真的想杀了你，四年前你来伽卡那天，我就不会阻挠康泰亨注毒品给你，我现在也没必要给你打电话，你不懂吗？”

刚把车开城镇，程嘉树就打来了电话。

“别回了，”程嘉树叹了气，说，“去港城吧，去哪儿都能活下去，你回来绝对会死的。”

“你怎么知我在这里？”

“白痴，那个医疗队一周前就离开伽卡了，”程嘉树怒不可遏，“当然是查康泰亨到底绑架的是谁啊！万一他就是骗你回去的怎么办？你他妈不是上赶着回去送死吗？”

“什么回不了？你下速直接再掉走啊？！”

-

“你这对付小姑娘还差不多，”程嘉树意味不明地笑着，“就那天真单纯的小妹妹，保证哄得一愣一愣的。”

“开玩笑？”程嘉树苍凉地笑起来，“你不是开着我的车么？车斗里有我的诊断报告书，你不信我，可以看看。”

“是，很重要。”他轻轻阖了阖眸，旋着方向盘稳稳地拐下一个转弯，又重复一遍，“很重要。”

沈知昼有些哀戚地抬，看到那个标示着距离伽卡还有200公里不到的路牌，他漠然地说：“程嘉树，我回不了了。”

“我都知的……我知，我会死。”

“好，就一次，”程嘉树笑笑，不觉气氛也轻松了儿，“康泰亨没查到你什么，他估计就是试探你，而你中计了，所以我说，心绝对会害了你。”

程嘉树更无法理解：“那你还回来什么——你找死吗？还不回去？！”

“惹我了。”

“傻，里面有枪，还有弹。给你留的。我去帮你查康泰亨现在在哪儿。”

-

“我没有这么心过。”他沉声地打断程嘉树，一字一顿地说，“程嘉树，我从来，从来，没有这么心过。”

“是。”

“知了，”沈知昼哼笑了声，“你可真啰嗦。”

沈知昼皱了下眉，缓下车速，静静穿梭在黑夜之间，很久都没说话。

沈知昼一愣：“查什么？”

程嘉树见他没反应，语气蓦地一沉：“沈知昼，你在听吗？我说，下不为例。”

康泰亨今天来并没带其他人，刚要掏枪来，沈知昼抬手，直接一枪打在了他手上！

“我当不好一个坏人，我可能也当不了好人了，”他低哑地说，嗓中像哽着一把沙，“我要杀了康泰亨。”

“少废话，下车了打开车斗看看。”

程嘉树轻嗤：“疯。”

“我不知……”

“是，我疯了。我早就分不清了。”他字字顿顿地说，“如果她了事，我真的会杀了康泰亨，这一次，我的枪法不会偏了。”

“你回来找他，会怎么说？”

康泰亨看到一黑衣，形大的男人站在自己突然现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差儿就没站稳。

“她对你很重要吗？”

沈知昼在晚上十一到达了伽卡。

“……你是疯了吧？”程嘉树地叹气，“沈知昼，你是不是疯了？你是这几年不知自己是谁了是吗？你照照镜，你他妈就是个毒贩，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我告诉过你，恶人就要有恶人的样，你不能心，该杀就要杀，该走就要走，你的心会害了你……”

“我说过，”沈知昼的声音又平又冷，“我只心了今天这一次。”

“真他妈疯了，”程嘉树一怔，随后冷笑起来，“你现在就跟那天开车撞我一样，恨不得开着这车去撞死康泰亨吧？还有，对那个小孩儿开枪的时候……沈知昼，你真的疯了。你分不清是非好坏，分不清黑白了。”

旁边那个妆艳抹的女人见状脸一白，立就吓跑了。

他不是怕他。

“看你的诊断报告？”

“废话，”程嘉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不然怎么会那么准地找到一个小女孩儿被绑架的视频来威胁你？”

“……”

说着，程嘉树讥讽一笑：“你们的兄弟情很人啊，听我这么说，你是不是也心了？到时候，会替他们脱罪吗？”